週六上午，顧浩請了半天假。
補課費上去了，但補課他不能去。不是因為不想去，而是因為他必須去一趟醫院。母親的班次這周調了夜班，白天要睡覺，己經好幾天沒去醫院看父親了。顧浩答應過，每週至去一次。
從城中村到縣醫院，走路要西十分鐘。顧浩沒有坐公車，一塊錢的車費夠他吃一頓早飯了。他沿著馬路走，路過早點攤子的時候，油條的香味飄過來，他的胃不爭氣地了一聲。他加快了腳步。
醫院的大門永遠是一副灰撲撲的樣子，門口的牌子掉了兩個筆畫，“縣人民醫院”變了“縣人醫院”。顧浩每次看到這個牌子都會想，缺了的那兩筆，大概是被那些不起醫藥費的人摳走的。
他門路地上了三樓，推開306病房的門。
病房裡住著三個人。靠門那張床的病人今天出院，床上只剩下一張禿禿的墊子。中間那張床躺著一個老頭，正在打點滴，閉著眼睛，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醒著。最裡面靠窗的那張床，是顧大山的。
顧大山半靠在床上，背後墊著兩個枕頭。他的臉比上週更差了，蠟黃蠟黃的，顴骨高高地突出來，兩頰深深地凹陷下去。他的乾裂起皮，上面還有一道剛剛結痂的口子，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磕的。
他的蓋在被子下面，從外面看和正常人沒什麼兩樣。但顧浩知道，那兩條己經和的其他部分沒什麼關係了。從脊椎往下，什麼都不聽使喚了。醫生說這是脊髓損傷，神經斷了，接不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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