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辰的父親葉國強很回家。
這是葉辰從小就習慣的事。父親在縣城裡搞房地產，說是搞房地產，其實就是包工頭起家，後來搭上了王副市長的線，拿了幾塊地，從此一發不可收拾。葉家的房子越換越大，從城中村的出租屋換到商品房，又從商品房換到縣城東邊那棟帶花園的三層小樓。但房子越大，裡面的人越。母親整日泡在麻將桌上，父親整日泡在酒桌上，葉辰整日泡在外面——學校、網咖、檯球室，什麼地方都行，就是不想回家。
但今天不行。今天他必須回家。
期中考試的績單發下來了，全校第七名。這個績放在任何一個普通學生上都值得慶祝，但在葉家，它只是一個勉強合格的代。葉國強對兒子的要求從來不是“考得好不好”，而是“別給我丟人”。全校第七，不算丟人，但也談不上長臉。
葉辰推開家門的時候，客廳裡沒人。茶几上的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，空氣裡瀰漫著煙味和酒味的混合。他皺了皺鼻子，正準備上樓，書房的門開了。
葉國強站在門口，穿著一件皺的襯衫，領口敞著兩顆釦子，出脖子上大的金鍊子。他的臉有些浮腫，眼袋很深，一看就是昨晚又喝了不。但那雙眼睛還是明的，像兩隻蟄伏在裡的野，隨時會撲出來。
“回來了？”他的聲音沙啞，像砂紙磨過木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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