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在廁所裡，他踩在顧浩口上的時候，其實一首在等一件事——等顧浩求饒。
只要顧浩說一句“我錯了”，或者“辰哥饒了我”，他可能就放過他了。甚至可能會覺得這個人也沒什麼特別的，不過如此，以後就不再找他的麻煩了。
但顧浩沒有。
他躺在地上，被踩得不上氣，臉上全是泥水和，但他的眼睛還是那樣。空的，什麼都沒有。
葉辰收回腳的時候，手指在發抖。不是因為害怕，是因為一種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的緒。像是憤怒，又像是恐懼，又像是某種被看穿之後的恥。
他怕的不是顧浩，而是顧浩那種不屈服的樣子。那種樣子讓他覺得自己很渺小，覺得自己引以為傲的一切——錢、勢、拳頭——在顧浩面前，都變了笑話。
葉辰把鏡子扣在桌上，站起來走到窗前。
窗外是自家的花園，種著幾棵桂花樹，九月正是花期，甜膩的香氣飄進來，燻得人有些頭暈。花園外面是一條馬路，馬路對面是一片正在拆遷的城中村。顧浩就住在那裡，在那些即將被推倒的破房子裡，和那個紡織廠的工母親、那個癱瘓在床的父親在一間不到二十平米的出租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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