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的第一週，學校裡來了一個新老師。
這個訊息在高三（七）班炸開的時候，是週一早自習。孫老師站在講臺上，臉上帶著一種微妙的表——不是不高興，但也絕對不是高興。清了清嗓子，用一種公事公辦的語氣說：“學校安排了一位新老師來咱們班帶語文課，我以後只負責班主任工作。這位張老師，是省城師範大學畢業的，剛分配過來，大家要配合。”
教室裡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。換老師這種事在高三這個節骨眼上可不常見，尤其是語文課——孫老師教了二十年語文，雖然大傢俬下里對頗有微詞，但誰也不敢否認的教學經驗。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，能行嗎？
顧浩坐在最後一排，手裡的筆停了一下，又繼續寫。對他來說，換誰教都一樣。語文是他的強項，不需要老師太多的指點。他只需要安安靜靜地做題、背書，然後考出好績——不管那個績會不會被承認。
早自習快結束的時候，教室的門被推開了。
一個年輕人走了進來。
大概二十五六歲的樣子，穿著一件白的襯衫，外面套著一件淺灰的開衫，下是一條深藍的牛仔，腳上是一雙平底鞋。沒有化妝，頭髮紮一個簡單的馬尾，臉上帶著一種不太練的笑容——那種笑容不是孫老師臉上常見的、於算計的笑，而是一種有些張、有些侷促、但很真誠的笑。
“同學們好，我張婉清，從今天開始教大家語文。”的聲音有些輕，但在安靜的教室裡格外清晰。轉在黑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，字跡清秀端正，一筆一畫都很認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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