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回到教室的時候，所有人都看著他。他沒有看任何人，徑首走到自己的座位上，坐下來，翻開課本。他的手還是抖的，但他把筆握得很，一筆一畫地寫著字，像是在和什麼東西較勁。
下午的時候，事變得更糟了。
孫老師在班會上正式通報了這件事。沒有點名，但所有人都知道說的是誰。“有同學因為家庭困難，一時糊塗，拿了別人的東西。學校本著教育為主的原則，只要他承認錯誤，歸還品，可以從輕理。”
顧浩坐在最後一排，低著頭，看著自己的手。那雙手上有繭子，有紅印，指甲剪得很短。它們搬過磚，寫過字，接過葉辰砸過來的籃球。但它們從來沒有拿過不屬於自己的東西。從來沒有。
“顧浩。”孫老師的聲音從講臺上傳來，“你有什麼要說的嗎？”
顧浩抬起頭。
他看見孫老師的臉，看見角那勉強的、帶著某種期待的表。他看見前排那個丟鋼筆的生低著頭，不敢看他。他看見葉辰坐在靠窗的位置，角微微上翹，眼睛裡有一種他太悉的——那種看著獵掉進陷阱裡的、得意的。
他忽然全都明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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