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浩接過來，喝了一口。水是溫的，帶著茶味，很苦。他己經習慣了這種苦味，一口一口地喝著，把缸子裡的水都喝完了。
“小顧，”老頭看著他，“你的手又流了。”
顧浩低頭看，紗布上果然滲出了一片紅，不大，但很醒目。他用另一隻手捂住了，搖了搖頭：“沒事，蹭的。”
老頭沒有說什麼，轉走進值班室，拿出一卷新的紗布遞給他。顧浩接過來，道了謝，塞進口袋裡。然後他背上書包，走出了工地。
夜風迎面吹來，冷得他打了個哆嗦。他著脖子，快步往回走。路上一個人都沒有，路燈隔得很遠，有一段路完全是黑的。他走在黑暗裡，腳下是坑坑窪窪的土路，高一腳低一腳的。但他走得很快，比平時快了很多。因為他知道，回到家之後，他還有一件事要做。
他要把今天在腦子裡做的那幾道題，寫在紙上。
回到家的時候，母親己經睡了。簾子後面傳來均勻的呼吸聲，很輕，很穩。他沒有開大燈，只開了桌上的檯燈。那盞用罐做的檯燈，燈泡是新的，昨天剛換的。他坐下來，從書包裡掏出課本和草稿紙，翻到今天沒做完的那張卷子。
他拿起筆，開始寫。第一道，函式與導數。他在紙上寫下解題步驟，換元，求導，找極值點，最後寫下答案“-2”。和掌心裡那個一模一樣。第二道，解析幾何。聯立方程，韋達定理，弦長公式，答案“√7/2”。和掌心裡那個一模一樣。第三道，數列。構造法，待定係數，等比數列，通項公式。和掌心裡那個一模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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