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婉清第二次來顧浩家，是第二天下午。
騎腳踏車來的，後座上綁著一個帆布包，鼓鼓囊囊的，裝滿了東西。巷子還是那條巷子，窄得只能容一個人推車經過。把腳踏車停在巷口，鎖好，拎著帆布包往裡走。巷子裡很安靜，幾隻貓蹲在牆頭上曬太，眯著眼睛看。走到那扇鐵皮門前，敲了敲門。
開門的是顧浩。他穿著一件舊T恤，袖子捲到手肘，手上沒有纏紗布——傷口己經結痂了，出紅的新皮。他看見張婉清，愣了一下。
“張老師？”
“下午沒課，過來看看你。”張婉清拎著帆布包走進去，把包放在桌上。包很沉，放在桌上的時候發出“咚”的一聲悶響。拉開拉鍊，從裡面往外掏東西。一本，兩本，三本……數學、語文、英語、理、化學、生，每一科都有。還有幾套卷子，是歷年高考真題彙編，厚厚的，裝訂得很整齊。還有幾本作文選，是省裡評出來的優秀範文，封面很新，還帶著油墨的味道。
“這些是——”顧浩站在桌邊，看著那些書，眼睛有些首。
“複習資料。”張婉清把最後一本掏出來，碼好，整整齊齊地摞在桌上，“我大學時候攢的，還有一些是跟別的老師要的。都是好東西，你慢慢看。”
顧浩手拿起最上面那本數學，翻了翻。裡面有很多手寫的批註，紅的，藍的，麻麻地在題目旁邊。有些地方畫了圈，有些地方打了星號，有些地方寫著“易錯”“重點”“必考”。字跡很工整，一筆一畫的，是張婉清的字。他翻到中間，看見一道函式題，旁邊寫著“換元法，設t=x+1/x，注意定義域”。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，嚨有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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