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
張婉清推開門，走了出去。劈頭蓋臉地砸下來，刺得眯起了眼睛。站在門口，深吸了一口氣。空氣裡有桂花的甜香，還有城中村特有的煙火氣。笑了笑，朝巷口走去。走了幾步，又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。那扇鐵皮門己經關上了，門裡出一線，很暗，很黃，但很穩。
轉過，走了。
屋子裡，顧浩坐在桌前，把那摞複習資料一本一本地翻開。數學，理，化學，生，英語，語文。每一本都有批註，每一頁都有標記。有些地方寫著“重要”，有些地方寫著“反覆看”，有些地方寫著“這個題型年年考”。他翻到語文那本，扉頁上寫著一行字：“送給顧浩——張婉清。”
他看著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然後他拿起筆，在那行字下面，寫了一行很小的字：“謝謝張老師。我不會讓您失的。”
他把筆放下，翻開第一頁，開始看。
李秀英坐在對面，看著他。的手裡還攥著那張領獎通知，攥得很，紙的邊緣都皺了。但沒有鬆開。只是坐在那裡，看著兒子看書的樣子。他的眉頭微微皺著，輕輕抿著，手指在書頁上慢慢過，一個字一個字地看，很慢，很認真。照在他臉上，照在他那雙佈滿繭子的手上。那些繭子還在，那些紅印還在，指甲還是剪得很短。但今天，覺得那些手不一樣了。不是搬磚的手了，是握筆的手，是翻書的手，是寫出全省一等獎作文的手。
站起來，走到灶臺前，揭開鍋蓋。鍋裡還有早上剩的稀飯，涼了，稠了，米粒己經煮得開了花。舀了一碗，放在顧浩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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