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做完那道題，放下筆，站起來。他走出教室，朝公告欄走去。走廊裡很多人，看見他都自讓開了一條路。他走到公告欄前，停下來。
紅紙上，筆字，工工整整。第一名，高三（七）班，顧浩。全縣第一名。他站在那裡，看著自己的名字，看了很久。紅紙上的“顧浩”兩個字，一筆一畫，端端正正。和他寫作文的字不一樣，和他在試卷上寫名字的字也不一樣。但那是他的名字。是那個在路燈下看書的年的名字，是那個在天台上吹風的年的名字，是那個在工地上搬磚、在深夜裡做題、在所有人的懷疑中咬著牙站起來的年的名字。
他站在那裡，照在他上，暖洋洋的。有人在他後鼓掌。他轉過頭，是張婉清。站在人群后面，穿著一件淺藍的羽絨服，手裡拿著一沓試卷。的臉上帶著笑，那種笑和平時不一樣——不是老師的笑，也不是長輩的笑，而是一種“我早就知道”的、帶著驕傲的笑。
“恭喜你。”說，聲音不大，但在嘈雜的人群裡格外清晰，“這個績，是你應得的。”
顧浩看著，點了點頭。“謝謝張老師。”
張婉清笑了笑，轉走了。走得很輕快，腳步比平時輕了很多，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擔。顧浩站在那裡，看著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。然後他轉過，繼續看著公告欄。那張紅紙在風裡微微飄，“顧浩”兩個字在下反著，亮閃閃的，像刻在石頭上一樣。
放學後，他沒有像往常一樣首接回家。他繞了一段路，去了醫院。推開病房門的時候，顧大山正半靠在床上，看著窗外。聽見門響，他轉過頭來，看見兒子，笑了一下。
“浩浩，今天怎麼來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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