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模績公佈的第三天，葉國強在家長群裡發了一段很長的話。
那段話是晚上十點發出來的，洋洋灑灑西五百字，大意是說這次模擬考試的題目出得不合理，閱卷標準不統一，他兒子的績被低了，要求學校重新核查。他還特別點名了全縣第一名的績，暗示這個分數“存疑”。群裡沉默了整整一個小時。沒有人回應，沒有人附和，也沒有人反駁。那種沉默比任何話語都響亮。
葉國強坐在書房裡，把那段話反覆看了好幾遍，每看一遍臉就難看一分。他拿起手機，翻到通訊錄，找到一個號碼撥了出去。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。“老王，這次一模的績你看了吧？我們家葉辰考了第十九名，這怎麼可能？他平時月考都是前十的。你得幫我查查，是不是閱卷出了問題？”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傳來一個不不慢的聲音：“老葉，績這種事，有起有落很正常。孩子嘛，這次沒考好，下次努力就是了。你這樣在群裡發，不合適。”葉國強的臉變了。“我發什麼了？我就是提個意見。難道連意見都不能提了？”對方沒有接話，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“我還有事”，掛了。
葉國強握著手機，坐在椅子上，口劇烈地起伏著。他站起來，在書房裡走來走去，走了好幾圈，然後拿起車鑰匙出了門。
葉辰正在房間裡做題。說是做題，其實只是拿著筆在草稿紙上畫圈。他己經畫了滿滿一頁，大大小小的圓圈在一起，像一串串串在一起的魚眼睛。他聽見樓下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，然後是關門聲，然後是腳步聲。那腳步聲很重，踩在樓梯上，每一步都像是要把樓梯踩穿。門被推開了。葉國強站在門口，臉漲得通紅，眼睛裡佈滿了。他手裡拿著一瓶開了的白酒，己經喝了大半。
“你在幹什麼？”他的聲音含糊不清。
“做題。”葉辰把草稿紙翻過去，蓋住那些圓圈。
“做題？”葉國強走過來，一把掀開草稿紙，看見滿紙的圓圈，臉更難看了。“這就是你做的題？”他把草稿紙一團，扔在地上，“你知不知道我在外面被人怎麼說？葉國強的兒子，考了個第十九名，連個搬磚的都不如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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