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辰開始做題的那個星期，班裡的人都發現了他的變化。他不再趴在桌上睡覺，不再在課間大聲說笑，不再用那種居高臨下的目掃視全班。他坐在靠窗的位置，低著頭，一頁一頁地翻書，一道題一道題地做。有時候眉頭皺得很，有時候咬著筆帽發呆，有時候在草稿紙上寫滿了又劃掉，劃掉了又重寫。他做得很難，像一個人在黑暗裡索，跌跌撞撞的，但沒有停下來。
沒有人跟他說話。他也沒有跟任何人說話。他跟班裡那些跟班的關係在績公佈那天就斷了——不是他主斷的，是他們自己散的。像一群圍著腐的蒼蠅，被風一吹，就散了。張彪不再跟著他，馬濤也不再出現在他後。他一個人來，一個人走，一個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做題。他的桌子變得很乾淨，沒有那些名牌文，沒有那些花哨的筆記本，只有課本、草稿紙和一支普通的圓珠筆。
那個週五的下午，顧浩做完值日，天己經快黑了。他背上書包，走出教室。走廊裡很安靜，聲控燈早就滅了，只有樓梯拐角的安全出口指示燈亮著，發出幽幽的綠。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迴響，一下一下的，很輕，但在那種安靜裡，輕也是一種重。
走到三樓拐角的時候，他停住了。樓梯下面的影裡站著一個人。
不是葉辰。是張彪。他靠在牆上，雙手在口袋裡，裡叼著一沒點的煙。他比顧浩矮半個頭，但壯很多，肩膀很寬，脖子很，站在那裡像一堵矮牆。他看見顧浩，把煙從裡拿下來，在手心裡。
“等你半天了。”他的聲音很沉，帶著一種刻意低的兇狠。
顧浩站在樓梯上，沒有繼續往下走，也沒有回頭。他看著張彪，張彪也看著他。兩個人的目在昏暗的樓道里撞在一起，沒有火花，只有一種冰冷的、審視的沉默。
“葉辰讓你來的？”顧浩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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