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浩是在周西晚上出事的。那天他從醫院出來，天己經黑了。父親的狀態不太好，咳嗽了一整天，護士說可能是肺部染，要觀察幾天。他在病床邊坐了兩個小時，等父親睡著了才離開。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，風很大，裹著細碎的雪粒子打在臉上，生疼。他了脖子，把外套的拉鍊拉到最高，低著頭往家走。
從醫院到城中村，要經過一條很長的巷子。巷子兩邊是老舊的居民樓，牆皮剝落，出裡面灰黑的磚。路燈隔得很遠，大部分路段都是黑的。他走過第一盞路燈的時候，聽見後有腳步聲。很輕，但很急，不是普通路人那種悠閒的節奏。他沒有回頭，只是加快了腳步。腳步聲也加快了。他停下來，腳步聲也停了。巷子裡很安靜，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。他的手進口袋裡，握住了那支纏著膠布的圓珠筆。筆桿很細，硌著他的手心，但給他一種奇怪的踏實。
“顧浩。”
聲音從後傳來，不是葉辰的，也不是張彪的。他轉過，看見兩個人。一個高，一個矮，都穿著黑的棉服，帽子得很低，看不清臉。高的那個手裡拿著一子，是那種建築工地上用的木方，一米多長，握在手裡沉甸甸的。矮的那個站在後面，雙手在口袋裡，像是在放風。
“你們是誰？”顧浩的聲音很平靜。高的那個沒有回答，只是走過來，每一步都很慢，像是貓在靠近一隻老鼠。矮的那個在後面笑了一聲，笑聲很輕，但在空的巷子裡格外刺耳。
“有人讓我們來提醒你一下。”高的那個開口了，聲音很，帶著一種刻意低的兇狠，“高考不是鬧著玩的。有些人，你惹不起。”
顧浩站在那裡，沒有。他的右手還在口袋裡，握著那支筆。左手垂在側，手指微微蜷著。他看著那個人走近，看著那木方在路燈下投出長長的影子，像一條黑的蛇，在地上慢慢地爬過來。
“是葉國強讓你們來的？”他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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