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停了，但天還著，厚厚的雲層低低地著小鎮，像一口倒扣的、鉛灰的鍋。街上行人稀，腳步匆匆，踩在殘雪和冰碴上，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，在寂靜的早晨裡格外清晰。
林雪生站在派出所門口，看著那塊白底黑字的牌子——“雪鎮派出所”。牌子是新換的，金屬材質，得鋥亮，能照出人影。派出所的房子也翻新了，外牆了瓷磚，窗戶換了塑鋼的，氣派了很多，和他記憶裡那個牆皮剝落、窗框腐朽的舊派出所，判若兩。
他推門進去。大廳很亮堂，鋪著地磚，牆上掛著各種規章制度，LED顯示屏滾著“掃黑除惡”“平安建設”的宣傳語。接待臺後面坐著個年輕警察，穿著筆的制服，低著頭玩手機。聽見腳步聲，他抬起頭，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：“您好，辦什麼事？”
“我找你們所長，瞭解一下昨晚森林溫泉區挖出骨和炸藥的案。”林雪生亮出律師證。
年輕警察接過證件，看了看，又看看林雪生，笑容淡了些：“您稍等，我問問所長在不在。”
他拿起線電話，撥了個號碼，低聲說了幾句，然後結束通話，對林雪生說：“所長在開會，您先去二樓會議室等會兒吧。”
林雪生點頭，上二樓。會議室門開著，裡面沒人，桌椅擺得整整齊齊，空氣中飄著淡淡的煙味和茶葉的味。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，看著窗外。派出所後院停著幾輛警車，其中一輛的車牌號他記得，昨晚在現場見過。
等了大概二十分鐘，一箇中年警察推門進來，個子不高，微微發福，臉上帶著疲憊的笑容，是昨晚在現場的那個“趙局”——趙副局長，趙國富的堂弟，趙小斌的父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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