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並未直接回侯府，而是在城西一僻靜的茶舍前停下。梅寒來與暖香已等候在簡陋的雅間裡。暖香換下了在蘭谿樓的綺羅，穿著一素淨的棉布，脂未施，只腕間戴著一隻普通的玉鐲，安靜地坐在梅寒來側，目沉靜和。
見唐延年進來，兩人起。梅寒來目落在吊著的左臂和難掩疲憊卻異常平靜的臉上，又似無意般掃過角沾染的些許灰白痕跡，心中瞭然。
“郡主。”梅寒來拱手。
“寒來，暖香姑娘。”唐延年微微頷首，在對面坐下。春綠守在了門外。
“事……都了了？”梅寒來問得含蓄。
唐延年點了點頭，沒有細說墳前形，只道：“該做的，做完了。心頭一塊巨石，總算落了地。雖不能令逝者復生，但……求個心安吧。”
梅寒來沉默片刻，道：“延年阿姊已盡力。平安和益壽……若有知，必能安息。” 他停頓了一下，聲音更低了些，“徐修承伏法，郡主大仇得報，梅某潛伏其門下所的屈辱、蒐集的罪證，也算沒有白費。對益壽……我終究，有了一個代。”
提到“益壽”，他眼中仍有深沉的痛，但那痛之中，已不再是最初那種毀滅般的瘋狂與絕，而是沉澱為一種帶著責任的懷念。暖香的手，在桌下輕輕覆上了他的手背，無聲地傳遞著溫暖與支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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