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馬想從武府側門而出，寒風裹挾著雪沫撲面而來，打得臉頰生疼。
夜己經很深了。崇仁坊的街巷空空，兩側人家的燈火早己熄滅，只有坊門口那盞昏黃的燈籠還在風雪中搖晃，積雪在腳下發出細碎的“咯吱”聲。
他走出十餘步，忽然停下，忍不住又回頭去。
武府的大門在夜中沉默著，門楣上那塊“武府”匾額被積雪覆蓋了大半，只出約的廓。整座府邸沒有一燈火，與周圍那些即便夜深仍有零星燈的宅邸顯得格格不。
司馬想不想起關於武懿的那些傳聞。此人雖是皇親，卻吝嗇得出奇。據說府中上下幾十口人，每日用度皆有定數，多一文錢都不行。他那件百衲寢穿了整整十年，各碎錦緞了又補、補了又，明明家財萬貫，卻連件像樣的寢都捨不得做新的。
可越是這樣的人，對錢財看得就越重。錢財重了，命就更重。一個把一文錢都要攥出汗來的人，怎麼可能捨得死？更不可能被一個夢魘嚇得要死要活。
他忽然想起武懿方才說“老夫富甲一方，份尊貴……有何可厭”時，那急促的語氣和攥的雙手。那不是對夢魘的恐懼，而是對某種東西的極力否認。
一個惜命如金的人，偏偏做了一個要自己命的夢。他不去找人驅邪禳災，卻偏要找他一個衛司的丞來“解”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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