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九章 雪霽
臘月二十六，雪停了。
日頭從雲裡掙出來，慘白慘白的，沒什麼熱力，但很亮，照在雪地上，晃得人眼暈。屋簷的冰溜子開始滴水，“滴答，滴答”，不不慢，敲在青石板上，也敲在早起掃雪的百姓心裡。瑞雪是兆年，可雪化了，路就難走了。
陳府後園的靜室，門開了。陳子壯穿著整齊的服——緋袍、玉帶、烏紗，雖然面容依舊憔悴，但腰板得筆首。他手裡拿著昨夜寫就的奏疏，用黃綾封套仔細封好，給垂手侍立的老管家陳福。
“送進宮，呈給皇上。”聲音平靜，但帶著一種塵埃落定後的疲憊。
“是，老爺。”陳福接過，遲疑了一下，“皇上說今日要來探病，老爺您這……”
“皇上若來，我便如此接駕。”陳子壯淡淡道，“若不來，我也該去衙門了。都察院，不能總空著。”
話音剛落，門外傳來腳步聲，接著是小侍尖細的嗓音：“皇上駕到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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