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野還站在閘口的臺階前。那把主鋤還在地上，刀口捲了，沾著幹掉的。他手握住鋤柄，拔出來，反手回背後的皮套。作很慢，像是太累了。
這一幕很多人看見了。
有個人抱著孩子，忽然說：“田頭收鋤了……仗打完了。”
聲音不大，但前後幾個人都聽見了。有人跟著說：“收鋤了。”又有人重複。這句話慢慢傳開，從南門傳到曬穀場，再到東邊巷口。
大家安靜下來。
不是死寂，而是一種打贏後的沉默——不用喊，不用哭，也不用笑，就知道活下來了，地還在，水渠沒壞，明天還能種地。
風吹過來，帶著焦味和汗味。曬穀場的灰被吹起來，落在工分榜上，蓋住了幾個名字。文書懶得管，反正明天還得重寫。
趙剛走過來，站住，沒說話。他的左是假肢，剛清理過碎石，走路穩了些。右臂換了新布條，不再滲出來。他看著田野，又看向南門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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