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了，灰濛濛的天得很低。戰鬥結束後，田野理完曬穀場的事務，便來到了這片麥田。他上的馬甲滿是灰塵，肩膀裂開一道口子，風吹進來冷颼颼的。背上的鋤頭收得好好的，刀口朝下，上面幹了的跡發黑發。
麥子長高了，差不多到腰的位置，很深，綠得實在。風一吹，整片地晃起來，發出沙沙的聲音。這不是以前那種只能勉強活命的麥子，這是能留種、能換東西、能讓大家活下去的莊稼。田野低頭抓了把土，了。土很實，顆粒分明，不會一就碎灰。
他往前走。一步，兩步，踩進田裡的裡。麥穗掃在上有點扎人。走到田邊時，人己經來了。
不是一起來的，是一個一個來的。有人從東邊的小路走過來，有人從西邊塌了的牆後繞出來，還有人從北面荒地的車印裡走出來。他們穿得不一樣。有個披著皮的人，領子上了三顆狼牙；有個裹著鐵片的人，口畫了個紅齒；還有個戴著防毒面的人，只出一隻眼睛，手裡拿著半截生鏽的水管當柺杖。
他們沒靠太近。在麥田外面站住，往後退了三步，圍半個圈。沒人說話，也沒拿武。每一步都走得慢，像是想好了才走。最後全都停下，低下頭，下著口，作整齊得像一個人教過一樣。
田野沒看他們。他轉過，面對麥田，手了最近的一株麥穗。麥子有點扎手心，他沒回來，手指順著穗子到底，然後鬆開。這時風又吹過來，麥田嘩啦作響，像是回應他。
人群裡有個人了。
是個白頭髮老頭，拄著一骨頭做的柺杖。他發紫，滿臉皺紋，看起來隨時會倒下。他慢慢從懷裡拿出一個陶罐，灰灰的，沒有亮，蓋子用油布包著。他走得很小心，每一步都頓一下，好像怕踩壞什麼。到了田邊的石頭前，蹲下，揭開油布，開啟罐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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