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北岸招工！辦工坊，以工代賑！” “管吃住！按件計酬，多勞多得！” “紡紗織布、打鐵做工、搬運建材，皆可！” “無分男（某些工種），十六歲以上，五十歲以下，無惡疾者，皆可報名！” “過河接收，絕不強徵！願者隨軍過河！”
起初，流民們是懷疑和恐懼的。府的話，還能信嗎？過了河，會不會是另一種奴役甚至屠殺？但日益近的死亡和絕，倒了猶豫。第一批敢於冒險的，多是孤一人或只剩殘軀的，他們抱著“反正也是死，不如賭一把”的心態，巍巍地走向那些樹立木牌、看似秩序井然的北軍哨卡。
檢查（略）、登記姓名（或編號）、發放一個糙的木牌（作為臨時份憑證），然後被引導上特地準備的渡船。過河後，立刻被帶臨時搭建的、撒了石灰的沐浴區，剃頭（防蝨子），換上統一的灰布服（儘管大不合），然後每人領到一碗濃稠的雜糧粥和一塊鹹菜疙瘩。
對於得眼冒金星的人來說，這無疑是天堂。更多的人開始搖。
流程迅速標準化。接收點增多，渡船往返不息。一批批流民像原料一樣被“輸”北岸，在臨時營地稍作休整（主要是恢復一點力和篩查疾病）後，便據初步登記的資訊（年齡、別、原有技能）被分流，由持械的“工坊管理隊”押送（初期以防），送往各個新建或擴建的“辦工廠”。
天津，海河畔，原本的漕糧倉庫被改造。巨大的空間裡，數百架從江南抄沒或北方仿製的新型紡紗機、織布機排列行。空氣中瀰漫著棉絮和機油的味道。被分到這裡的，多是婦和一些年。們驚恐地看著這些陌生的機，在嚴厲的工頭呵斥和示範下，戰戰兢兢地學習作。很快，們發現，只要手腳麻利，保持機運轉，旁邊那個小木牌上的“工分”就會增加。旁邊的木板牆上，寫著清晰的價目：紡紗十斤，計X文；織布一匹，計Y文。每日下工，工頭會據“工分”記錄，發放竹籌（代表工錢，可憑竹籌在工坊附屬的“合作社”兌換食、布、鹽等生活必需品，或積累一定數量兌換銅錢）。
起初是笨拙和緩慢的，但求生的本能和“多勞多得”的首觀刺激，驅使們拼命學習、適應。嗡嗡的機聲逐漸連一片，白的棉紗和糙的棉布開始源源不斷地產出。
西山腳下，新的冶鐵分廠和軍械零件加工廠規模更大。這裡多是青壯男丁。高爐噴吐著烈焰，水力鍛錘的轟鳴晝夜不息。流水線上，燒紅的鐵塊被夾到固定模中鍛打型，然後迅速轉到下一工序鑽孔、打磨、淬火……每個人都只負責一個簡單重複的作。工頭拿著計時沙和標準量來回巡視，大聲報出合格品的數量，記錄在每個人的工分牌上。環境炙熱、嘈雜、危險（工傷時有發生），但每日下工時，那據工分兌換的、實實在在的雜糧餅和偶爾的一點點鹹魚或菜湯，以及工棚裡相對乾燥安全的棲之所，讓大多數人咬牙堅持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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