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3年的秋天，我去了北京。
不是去找。是去找一份工作。我在網上投了很多簡歷，終於有一家出版社給了我面試的機會。我坐了十幾個小時的座，揹著一箇舊書包，裡面裝著幾件換洗的服、一本畢業證、和那個鐵盒子。
鐵盒子我一首帶著。不是刻意要帶，只是不知道該放在哪裡。放在省城的出租屋裡，怕丟了。放在老家，怕被媽媽看到。所以就帶著，放在書包最底層，在服下面。
火車到站的時候是凌晨西點。我走出北京站，站在廣場上，看著這座城市。天還沒亮，但城市己經醒了。路燈亮著，車燈亮著，廣告牌亮著，到都是。廣場上有很多人，有的在等車，有的在等人，有的躺在報紙上睡覺。風很大，刮在臉上像刀割。
我掏出手機，看了看時間。還早，面試是下午兩點。我不知道該去哪裡，就在廣場上找了個角落，靠著牆坐下來。書包抱在懷裡，鐵盒子硌著我的口。
天慢慢亮了。東邊的天空從深藍變淺藍，從淺藍變橘紅，然後太出來了，照在廣場上，照在那些匆匆忙忙的人上。我站起來，拍了拍子上的土，往地鐵站走。
北京的地鐵和我想象的不一樣。我以為會像電影裡那樣，寬敞、明亮、安靜。但實際上很，人著人，空氣裡混著各種味道——汗味、香水味、早餐味。我被推著往前走，像一條河裡的樹葉，不由己。
面試的地方在東三環，一棟很舊的寫字樓。出版社在六樓，沒有電梯，我爬上去的時候己經出了一汗。前臺的小姑娘讓我等著，我坐在走廊的塑膠椅上，看著牆上的書封面。那些封面很漂亮，印著各種各樣的書名——《活著》《平凡的世界》《圍城》。我想，如果我能在這裡工作，是不是就能離更近一些？是做翻譯的，也許會在這些書上看到的名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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