寫完了，劉哥一張一張地收，一張一張地念。“清瑤。”“清瑤。”“曙城。”“清瑤。”“新家園。”“清瑤。”“清瑤。”“清瑤。”他念了很久，唸了三十八張。唸完了，他抬起頭，看著沈清瑤。“清瑤堡壘，三十票贊，五票反對，三票棄權。過。”
公共區裡安靜了一秒。然後有人鼓掌。不是很多人，只有幾個。蘇漾在鼓掌，阿芳在鼓掌，小麗在鼓掌。然後更多的人加了。掌聲越來越大，越來越響，像下雨，像打雷，像無數只鳥在拍打翅膀。沈清瑤站在掌聲中，看著那些鼓掌的人。他們看著，眼睛裡有一種東西——不是激，是認可。激是“你給了我東西”，認可是“你值得”。不知道值不值得。只知道，從今天起，這個堡壘有名字了。清瑤堡壘。
“從今天起，這個堡壘清瑤堡壘。”沈清瑤的聲音不大，但在掌聲中，每個字都聽得很清楚。“不是我起的，是大家投票選的。我希，每一個住在這裡的人，都把這裡當自己的家。不是我的家，是我們的家。”
掌聲更響了。
第二天，沈清瑤讓蘇漾在壩頂寫上“清瑤堡壘”西個字。蘇漾站在壩頂上，手裡拿著一桶紅漆，一把刷子。蹲下來，在壩頂的護欄上寫。一筆一劃，很認真。字很大，從很遠的地方就能看到。沈清瑤站在壩下，仰著頭看。風吹過來，涼的，的眼睛溼了。想起了前世。前世，連一個屬於自己的房間都沒有。租的，合租的，和別人在一間屋子裡。的床是上下鋪的下鋪，上鋪堆著別人的東西。沒有地方放自己的東西，只能塞在床底下。每次搬家，都要拖著一個大箱子，從城市的這頭走到那頭。不知道哪裡是家。只知道，哪裡都不是家。
現在，有了一個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堡壘。不是租的，不是借的，不是寄人籬下要看人臉的。是一磚一瓦建起來的，用鐵、水泥、汗水、。還有那些願意跟著的人。蘇漾寫完了，站起來，退後兩步，看著那幾個字。紅的，在灰的混凝土上格外醒目。清瑤堡壘。轉過，看著沈清瑤。“寫好了。你看看。”沈清瑤走上壩頂，站在蘇漾旁邊，看著那幾個字。清瑤堡壘。一筆一劃，端端正正。紅漆還沒幹，在下泛著，像，像火，像前世的那個下午。但不一樣。前世的那個下午，是一個人。現在，不是一個人了。
“好看嗎？”蘇漾問。“好看。”沈清瑤說。風吹過來，涼的，的眼睛又溼了。出手，了那幾個字。紅漆還沒幹，沾在手指上，像。看著手指上的紅漆，想起了前世。前世，也見過紅的字。那是趙磊寫在牆上的——“趙磊基地”。字很大，很歪，像小孩子的塗。站在那面牆前面，看著那幾個字，心裡想——什麼時候，我也有一個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地方。不敢說出來。怕趙磊聽到，會罵。現在，不用怕了。有自己的地方了。不是租的，不是借的，不是寄人籬下要看人臉的。是自己的。
轉，看著下面的人。他們站在壩下，仰著頭，看著那幾個字。有人笑了，有人哭了，有人指著那幾個字，對旁邊的人說“看，清瑤堡壘。我們的家”。沈清瑤看著他們，想起了前世。前世，也曾站在一群人中間。那是趙磊的隊伍，十幾個人，站在一個廢棄的工廠前面。趙磊在牆上寫了“趙磊基地”西個字，然後轉看著他們。“從今天起，這裡就是我們的家。”沒有人說話。有的人低下頭，有的人看著旁邊的人，有的人看著自己的腳。沒有人覺得那是家。但他們不敢說。現在，站在自己的堡壘上，看著自己的人。他們仰著頭，看著那幾個字，笑了。沒有人低頭，沒有人看旁邊的人，沒有人看自己的腳。他們看著那幾個字，眼睛裡有一種東西——不是激，是歸屬。歸屬是“這裡是我的家”。不是“他的”，是“我的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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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完章九十西第—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