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西點，天最黑的時候。沈清瑤站在主牆上，看著北邊的山路。風停了，鈴鐺不響了，整個世界安靜得像一個巨大的棺材。想起了前世。前世，也在這樣的夜裡等過。等趙磊回來，等林薇回來，等他們告訴“我們是一家人”。他們回來了，然後把推出去喂喪。這一世，不等了。要主出擊。
“陸北辰。”喊了一聲。陸北辰從擊平臺上跳下來，落在旁邊。他的臉上沒有表，但眼睛裡有——不是睏倦，是興。他等這一刻也等了很久。“你帶二十個人，去北邊的山路埋伏。黑龍會的人會從那裡經過。在他們到達堡壘之前，打他們。”陸北辰看著。“多人？”“先頭部隊，估計五十個。後面還有大部隊，不知道多。你打完先頭部隊就撤，不要戰。”“撤到哪？”“撤到堡壘。我們在這裡等他們。”
陸北辰點了點頭，轉走了。沈清瑤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，想起了前世。前世，也曾派過人出去伏擊。那是趙磊的命令，帶著五個人，在一條山路上埋伏了一整夜，等一隊路過的商人。商人來了，他們開了槍，打死了三個，跑了兩個，搶了一車資。趙磊很高興，說“幹得好”。笑了。現在是那個下令的人。不知道陸北辰能不能活著回來。只知道，必須讓他去。不去，就會輸。輸了，就什麼都沒有了。
北邊的山路很窄，兩邊是山，像一條峽谷。路是土路，坑坑窪窪的，到是裂和坑。路兩邊長滿了雜草，高的地方能沒過膝蓋。陸北辰帶著二十個人，趴在草叢裡，一不。他們的服是深的，和夜混在一起，看不到。他們的槍是黑的，用布裹著，不反。他們的呼吸很輕，像不存在。他們等了很久。從凌晨西點到凌晨五點，一個小時。沒有人說話，沒有人，沒有人菸。他們只是趴在那裡，像二十塊石頭。
陸北辰聽到了聲音。不是腳步聲，是說話聲。從北邊傳來的，很遠的，模糊的，像風吹過樹林。他舉起遠鏡，過夜視鏡——他從沈清瑤那裡拿的，末世前囤的，只有兩個——看到了那些人。走在最前面的是三個人，手裡拿著槍，東張西。他們是探路的，怕有埋伏。後面跟著一大群人，黑的，看不清有多。再後面還有，更多。他數了數，至五十個。先頭部隊。果然。
他等著。等他們走進伏擊圈。伏擊圈是他在天黑前選好的，路最窄的一段，兩邊是山，中間只有一條路。人在一起，跑不掉。他等了很久。那些人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在試探。探路的用槍管撥開草叢，怕有人藏在裡面。他們離伏擊圈越來越近，五十米，三十米，十米。領頭的那個踏進了伏擊圈。陸北辰沒有。他要等所有人都進來。十個，二十個，三十個。都進來了。他扣下了扳機。
槍聲在峽谷裡迴盪，像打雷。第一，二十個人同時開火，子彈像雨一樣掃向那些人。人倒下一片，後面的慌了，有的往回跑，有的往旁邊跑，有的趴在地上不敢。陸北辰沒有給他們機會。“打！”他喊了一聲。第二，又倒下一片。第三，又倒下一片。三擊，打死了至三十個人。剩下的慌了，扔下槍，往回跑。陸北辰站起來。“追！不能讓他們回去報信！”他帶著人追上去，邊追邊打。又打死了十五個。剩下的五個跑進了山裡，不見了。
“撤！”陸北辰喊了一聲。他帶著人，沿著山路往回跑。跑了不到一公里，他停下來，蹲在路邊，大口氣。他回頭看了一眼。沒有人追上來。他數了數人數，二十個，都在。沒有人死，沒有人傷。他笑了。這是沈清瑤第一次看到他笑。不是那種客氣的、禮貌的笑，是那種從心底深湧上來的、帶著熱氣的笑。“走。回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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