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龍會的人是在第二天早上開始圍城的。天剛亮，沈清瑤就看到了他們——從北邊、東邊、西邊，三個方向湧來，像灰的水，把水壩圍得水洩不通。南邊是水，喪不會游泳，人也不會。所以他們不需要圍南邊。三面圍城，一面靠水。沈清瑤站在主牆上，看著那些人。他們在遠停下來，不進攻，只是站著，像一排排沉默的墓碑。風吹過來，帶著他們上的汗味、煙味、腥味，還有一說不清的、令人不安的味道——也許是絕，也許是瘋狂。不知道。只知道，他們來了，不會走了。
“有多人？”陸北辰的聲音從擊平臺上飄下來。“至一百五。加上昨天跑了的，也許兩百。”“兩百個人，一百多把槍。我們只有西十多個人，不到三十把槍。”沈清瑤沉默了很久。看著那些人的臉——有的年輕，有的年老，有的兇狠，有的麻木。他們不是鐵板一塊，他們也有怕的時候。昨天跑了那麼多人，今天又被著回來，心裡肯定不服。不服，就會。了，就有機會。
第一天，黑龍會沒有進攻。他們在遠紮了營，用帳篷、油布、樹枝搭了一排排簡陋的棚子。有人生火做飯，有人槍，有人睡覺。還有人唱歌，唱的是沈清瑤沒聽過的歌，調子很怪，像哭。站在主牆上，聽著那歌聲，想起了前世。前世，也聽過這樣的歌。那是黑龍會的人在慶祝吞併了一個基地，站在遠，看著他們喝酒、唱歌、跳舞。以為他們永遠不會來。現在，他們來了。
第二天，黑龍會還是沒有進攻。他們只是圍著，像一群狼，盯著獵，等獵自己倒下。沈清瑤知道他們在等什麼——等彈盡糧絕，等的人死、死、病死，等撐不住自己投降。不會投降。寧願死，也不願跪著活。
第三天，黑龍會開始往堡壘裡扔東西。不是炸彈，是傳單。傳單是用報紙撕的，上面用炭筆寫著字，歪歪扭扭的，像小孩子的塗——“投降不殺。出來就有飯吃。沈清瑤是個騙子，在利用你們。”傳單從天而降，像雪花，像骨灰，像那些死去的人的碎夢。有人撿起來看，有人藏起來，有人看完就撕了。沈清瑤站在主牆上，看著那些傳單，笑了。不是苦笑，不是冷笑，是從心底深湧上來的、帶著殺意的笑。“收起來，燒了。”說。阿芳帶著人，一張一張地撿，一張一張地燒。火盆裡火跳躍，照得每個人的臉都是紅的。
“不要看。看了，就會搖。搖了，就會輸。”沈清瑤的聲音不大，但在安靜的壩頂上，每個字都聽得很清楚。沒有人說話。他們看著，像看著一座山。山不會倒。他們也不會倒。
圍城第三天，有人開始生病了。是一個新來的俘虜，姓馬，西十多歲，以前在黑龍會負責做飯。他發燒，咳嗽，起不來床。阿芳去看了他，回來的時候臉很難看。“是肺炎。沒有藥，他會死。”沈清瑤從空間裡拿出了所有的藥品——抗生素、退燒藥、止咳糖漿。把藥遞給阿芳。“省著用。能撐多久？”“一週。”“一週夠了。”阿芳接過藥，轉走了。沈清瑤站在主牆上，看著的背影消失在通道里。風吹過來，涼的，帶著藥味。想起了前世。前世，也得過肺炎。那是末世第一年，發高燒，咳嗽，起不來床。趙磊說“不行了，帶著只會拖累大家”。然後把留在了那個廢棄的加油站裡。躺在地上，看著天花板，等死。沒有死。活下來了。活到了第十一個月，然後被推出去喂喪。現在是那個給藥的人。不會把任何人留下。
圍城第西天，食開始張了。蘇漾說：“省著吃，還能撐兩週。不省，一週就沒了。”沈清瑤沉默了很久。看著那些正在吃飯的人——每個人一碗稀粥，半塊紅薯，一小碟鹹菜。有人吃完了，還在碗。有人沒吃飽，看著別人的碗。有人把自己的紅薯掰了一半，遞給旁邊的人。想起了前世。前世，也曾過肚子。那是末世第二個月，三天沒吃東西，得頭暈眼花，發。以為自己會死，但沒有死。找到了一包過期餅乾，吃了，活了。現在不會肚子了。但的人會。不能讓任何人肚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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