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天晚上，黑龍會的人犯錯了。沈清瑤站在主牆上，聽到了聲音——不是槍聲，是吵架聲。從黑龍會的營地裡傳來的，越來越響，越來越激烈。舉起遠鏡，過夜視鏡，看到了那些人。他們圍一圈，在吵架。有人在推搡，有人在罵，有人在哭。然後有人開槍了。槍聲在夜空中迴盪，像打雷。吵架的人安靜了一秒，然後更吵了。又有人開槍，這次打中了一個人。那人倒下了，噴出來，濺在旁邊的人上。營地裡一團。有人跑，有人追，有人喊“別打了”，有人喊“殺了他”。
沈清瑤站在主牆上，看著那片混，笑了。“機會來了。”轉過，看著陸北辰。“帶人出去，襲他們的營地。不要戰，打一下就撤。打了，他們就自己了。”陸北辰看著。“多人？”“二十個。二十把槍。夠了。”“什麼時候？”“現在。趁他們還沒反應過來。”
陸北辰帶著人，從水壩的側面溜出去。他們沒有走大門，大門被黑龍會的人盯著。他們從排水鑽出去，彎著腰，著牆，黑靠近黑龍會的營地。沈清瑤站在主牆上，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。風吹過來，涼的，帶著腥味。握了欄杆，手指發白。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活著回來。只知道，必須讓他們去。不去，就會輸。輸了，就什麼都沒有了。
槍聲在夜裡響起。不是齊，是點。一槍一個，一槍一個。沈清瑤聽到了慘聲、喊聲、腳步聲。不知道誰在打誰，只知道打起來了。黑龍會的營地一團，有人在跑，有人在追，有人在喊“有埋伏”。陸北辰帶著人，打了幾分鐘，撤了。他們從排水鑽回來，渾是泥，渾是。不是他們的，是黑龍會的人的。
“打死了十幾個。傷了不知道多。”陸北辰站在主牆上，大口氣。他的臉上全是，手上全是，但他的眼睛是亮的。“他們自己也在打。我們打的時候，他們以為是對方在打。自己人打自己人，打死了好幾個。”沈清瑤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“幹得好。”“接下來怎麼辦？”“等。等他們自己打完。”
黑龍會的營地了一整夜。槍聲、喊聲、哭聲，混在一起，像一首地獄的響樂。沈清瑤站在主牆上，聽著那些聲音，想起了前世。前世，也聽過這樣的聲音。那是趙磊的隊伍訌，兩個人為了搶資打了起來，一個人開槍打死了另一個。趙磊沒有管，只是說“死了就死了，一個人吃飯”。現在是那個聽聲音的人。不是趙磊。不會讓任何人訌。
天亮了。黑龍會的營地安靜了。不是不吵了，是能吵的人都死了。沈清瑤舉起遠鏡，看到了那些——躺在營地裡，躺在帳篷旁邊，躺在火堆旁邊。有的穿著黑龍會的服，有的穿著便服，有的著子。數了數，至三十。加上昨晚陸北辰打死的十幾個，一共西十多個。黑龍會昨晚來了兩百個人，現在還剩一百五十多個。但知道，這一百五十多個，也撐不了多久。他們怕了。怕了，就會跑。跑了，就輸了。
“沈姐，有人來了。”小陳喊了一聲。沈清瑤看著黑龍會的營地，一個人從裡面走出來。他舉著白旗，不是白旗，是一件白襯衫，綁在樹枝上。他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在試探。他走到主牆下面，抬起頭，看著沈清瑤。“我們……我們想投降。”沈清瑤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“多人？”“五十多個。”“還有一百多個呢？”“他們……他們跑了。昨晚就跑了很多。剩下的，也不想打了。”沈清瑤沉默了很久。想起了前世。前世，也曾舉過白旗。那是末世第三個月，被困在一個超市裡，外面全是喪。舉著一件白T恤，在窗戶上晃，希有人來救。沒有人來。活下來了，不是靠投降，是靠自己的刀。現在是那個接投降的人。不會像趙磊一樣，把投降的人殺了。會給們一個機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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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完章二十七第—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