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瑤把小馬放在地上，合上他的眼睛。“你還沒死。你還欠我一條命。你答應過我的，不能死。”沒有人回答。風吹過來，涼的，帶著腥味。站起來，轉過，看著那些還在戰鬥的人。陸北辰在追黑龍會的人，一槍一個。蘇漾在給傷員包紮，手在抖，但的眼神很專注。阿芳在找藥品，翻遍了每一個箱子。老周在用鐵鍬砸人，一下一個。小陳在開槍，手還在抖，但他的眼神是堅定的。所有人都在做自己的事。不能停。停了，小馬就白死了。
“追！不能讓他跑了！”沈清瑤喊了一聲。帶著人，朝黑龍逃跑的方向追去。黑龍跑得很快，像一隻驚的兔子。他跑進了山裡，消失在樹林中。陸北辰追上去，一腳深一腳淺，樹枝刮破了他的臉，他沒有停。他追了半個小時，終於追上了。黑龍蹲在一條小溪邊，大口氣，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。他聽到腳步聲，轉過，看到了陸北辰。他的臉白了，在抖，手在抖，整個人在抖。
“你輸了。”陸北辰用槍指著他的頭。黑龍笑了，不是苦笑，不是冷笑，是從心底深湧上來的、帶著絕的笑。“殺了我吧。”“不殺你。沈姐說了，要活的。”黑龍的笑停了。他看著陸北辰，眼神里有恨，有恐懼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也許是佩服。他沒想到，一個人，帶著一群人，能把他到這一步。他輸了。他認了。
陸北辰把黑龍綁了，用繩子勒，打了好幾個結。黑龍沒有反抗，他累了，不想再跑了。他蹲在地上，低著頭，像一隻被打敗的公。陸北辰拽著繩子，把他從山裡拖出來。走了很久，走了一個小時，兩個小時。天亮了。太從東邊升起來，橘紅的鋪滿了整個水壩。沈清瑤站在主牆上，看著黑龍被押進來。他的服破了，臉上有，上有傷——陸北辰打的那一槍，還在流。他一瘸一拐地走著，像一隻斷了的狗。
“你輸了。”沈清瑤說。黑龍抬起頭，看著。他的眼睛裡有恨，有恐懼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也許是佩服。“你贏了。但你守不住。黑龍會還有很多人，他們會來找你，會殺了你，會踏平你的堡壘。”沈清瑤笑了。“那就讓他們來。來一個，殺一個。來兩個，殺一雙。”黑龍看著，看了很久。“你瘋了。”“不瘋。我只是不想跪著活。”
沈清瑤讓人把黑龍關在壩部的一個房間裡。房間沒有窗戶，只有一扇鐵門。地上鋪了一層稻草，角落裡放了一個木桶。黑龍被推進去，鐵門關上了。他蹲在稻草上，低著頭，像一隻被關進籠子的野。沈清瑤站在門外，過門上的小窗，看著他。想起了前世。前世，也曾被關在這樣的房間裡。那是趙磊的基地，犯了錯，被關了一天一夜。沒有食，沒有水，只有黑暗和恐懼。以為自己會死，但沒有死。活下來了。活到了第十一個月，然後被推出去喂喪。現在是那個關人的人。不會像趙磊一樣，把人關起來就不管了。會給他食，給他水，給他一個選擇。投降，或者死。
“沈姐，小馬的……”顧川的聲音從後傳來。沈清瑤轉過，看著顧川。他的眼睛紅了，但沒有淚。他己經哭不出來了。“好好安葬。刻一塊碑，寫上他的名字。小馬，黑龍會的應，清瑤堡壘的恩人。”顧川點了點頭，轉走了。沈清瑤站在主牆上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通道里。風吹過來，涼的，帶著水的氣息。想起了小馬。他蹲在控制室裡，手裡攥著那張皺的佈防圖，說“我要報仇”。他報了。用自己的命。
走進壩部，走進小馬躺著的房間。他躺在地上，上蓋著一塊白布，白布上全是。蹲下來，掀開白布，看著他的臉。他的眼睛閉著，角有，但他在笑。出手，了他的臉。涼的，的，像一塊石頭。想起了前世。前世，也曾這樣過一個死人的臉。那是趙磊隊伍裡的一個老人，他死了，被趙磊扔在了廢棄的加油站裡。了他的臉，涼的，的，像一塊石頭。哭了。現在沒有哭。不能哭。哭了，就輸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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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完章西十七第—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