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龍被抓的訊息像風一樣傳遍了整個營地。不是沈清瑤傳的，是黑龍會的人自己傳的。他們看到黑龍被押進堡壘，看到他低著頭、一瘸一拐地走進那間沒有窗戶的房間，看到鐵門在他後關上。他們的心也關上了。群龍無首，人心散了。有人開始跑，趁著夜，溜進山裡。有人開始搶，搶彈藥，搶食，搶一切能搶的東西。有人開始哭，蹲在地上，抱著頭，像被棄的孩子。但還有五十多個人沒有跑。不是不想跑，是沒地方跑。外面是荒山野嶺，有喪，有野狼，有飢和死亡。留下來，也許還有一線生機。所以他們留下來了，守在營地裡，等著沈清瑤來。
沈清瑤站在主牆上，看著那片營地。天快亮了，天邊有一抹灰藍，像稀釋過的墨水。風停了，鈴鐺不響了，世界安靜得像一座墳墓。想起了前世。前世，也曾在一個營地裡等死。那是趙磊的基地，被喪圍了三天三夜，彈盡糧絕。蹲在牆角，抱著頭，等著喪衝進來。沒有死。趙磊帶著人突圍了，把留下了。不是被留下的，是被拋棄的。現在是那個包圍別人的人。不會拋棄任何人。
“他們還有多人？”沈清瑤問。顧川站在旁邊，手裡拿著遠鏡，眼睛盯著那片營地。“五十多個。三十多把槍。”“我們呢？”“西十多個。不到三十把槍。差不多。”沈清瑤沉默了很久。人數差不多，火力差不多。但士氣不一樣。黑龍會的人沒有了首領，沒有了希，沒有了鬥志。的人有。的人知道他們在為什麼而戰——為了家，為了孩子，為了那些死去的同伴。為了小馬。小馬死了，但他的死沒有白費。他打開了那扇門，讓他們衝了進去。現在，要結束這場戰爭。
“總攻。”沈清瑤的聲音不大，但在安靜的壩頂上，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進每個人的耳朵。“所有人聽令。陸北辰，帶十個人從正面進攻。蘇漾，帶十個人從左翼包抄。老周，帶十個人從右翼包抄。小陳，帶十個人守住後面，別讓任何人跑了。我，帶十個人，從中間突破。”頓了一下。“誰怕了，可以不去。沒有人會笑話你。活著，比什麼都重要。”沒有人走。他們看著，像看著一座山。山不會倒。他們也不會倒。
陸北辰站在旁邊，手裡拿著槍，臉上沒有表。“你從中間突破？太危險了。”“危險的地方，我去。你們在後面跟著。”陸北辰看著，看了很久。“你死了，我們怎麼辦？”“我不會死。”沈清瑤轉過，看著那片營地。“我答應過朵朵，我會沒事的。”
沈清瑤從空間裡拿出了所有的手雷。二十個，黑市買的，擱在空間裡大半年了。一個一個地檢查，拉環有沒有鏽，保險銷有沒有松。都好的。把十個遞給陸北辰，十個自己拿著。“手雷開路。炸開他們的防線，然後衝進去。不要戰，不要停。衝到指揮所，控制他們的頭目。誰反抗，殺誰。”陸北辰接過手雷，裝進袋子裡，掛在腰上。“什麼時候開始？”“現在。”
天還沒亮。沈清瑤帶著人，從主牆上跳下來，彎著腰，著牆，黑靠近黑龍會的營地。地上有，有的己經僵了，有的還在流。踩在上，鞋底打，差點摔倒。穩住，繼續走。聽到了聲音——從營地裡傳來的，很輕，像哭聲。有人在哭。不是害怕，是絕。知道那種絕。前世，也曾這樣哭過。蹲在牆角，抱著頭，眼淚止不住地流。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。也許是哭自己，也許是哭這個世界，也許是哭那些死去的人。只知道，哭完了，還要活下去。
“到了。”陸北辰的聲音很低。沈清瑤停下來，蹲在草叢裡，看著前面的營地。營地不大，只有幾排帳篷，用油布和樹枝搭的。中間有一個大帳篷，是黑龍的指揮所，現在空了。帳篷外面站著幾個人，手裡拿著槍，東張西。他們在守夜，但他們的眼睛是空的，像兩個黑。他們己經不抱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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