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陳跟在後面，手裡拿著槍，手在抖。他怕。他怕死。但他不能退。退了，就對不起劉哥。劉哥死了，他不能讓他白死。他瞄準一個人，扣下扳機。子彈打中了那人的肩膀，那人倒下了。他又瞄準另一個，又扣下扳機。這次打中了頭，那人連都沒出來，就倒下了。他的手不抖了。他知道了——殺人，不過如此。
沈清瑤衝到了指揮所。大帳篷，裡面沒有人。黑龍己經跑了，他的親信也跑了。但桌上有一張地圖，圖上標著黑龍會的勢力範圍。看了一眼，把地圖收進口袋裡。然後轉過，看著那些還在抵抗的人。不多了。有的在跑，有的在投降，有的在死。
“投降不殺！”沈清瑤喊了一聲。的聲音很大，在夜空中迴盪。有人扔下了槍，舉起了手。有人蹲在地上，抱著頭。有人哭著喊“我投降”。槍聲漸漸稀了，停了。安靜了。只有哭聲，和風聲，和遠不知哪裡傳來的鳥。天亮了。
沈清瑤站在指揮所門口，看著那片戰場。地上躺著，有的穿著黑龍會的服，有的穿著便服，有的著子。在流淌，匯一條條小溪，在晨下泛著暗紅的。的人也在裡面。看到了一個悉的臉——小陳。他躺在地上，眼睛閉著，張著，口有一個。在往外湧，像一口泉。跑過去，蹲下來，他的臉。涼的，的，像一塊石頭。他沒有死，他還有呼吸。很微弱，但還在。
“阿芳！阿芳！”沈清瑤喊。阿芳跑過來，蹲在小陳旁邊，打開藥箱，拿出繃帶、止帶、酒、碘伏。的手在抖，但的眼神很專注。在數——傷口有多深，出有多快，脈搏有多弱。包紮了，止了，打了一針強心劑。小陳的呼吸穩了一些，臉還是白的，但有了一點。
“他會死嗎？”沈清瑤問。“不會。”阿芳的聲音很穩。“我不會讓他死。”沈清瑤看著，看了很久。“謝謝。”
清點戰場。死了五個，傷了十幾個。黑龍會的人死了三十多個，傷了二十多個，剩下的跑了。沈清瑤站在戰場上，看著那些。有的人，也有黑龍會的人。蹲下來，合上的人的眼睛。一個，兩個，三個，西個，五個。五個人的眼睛，一個一個地合上。眼皮很涼，很，像一塊溼了的布。合上了，沒有彈開。也許他們甘心了吧。甘心死在這裡，甘心死得這麼早，甘心還沒看到堡壘建就走了。不知道。只知道，不會讓他們白死。
“清理戰場。救治傷員。安葬死者。”沈清瑤的聲音不大，但在安靜的戰場上，每個字都聽得很清楚。“黑龍會的事，還沒完。但今天，我們贏了。”站起來，轉走開。走了幾步，又停下來。回過頭，看著那些。風吹過來，他們的頭髮在，服在。但他們不了。他們永遠不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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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完章五十七第—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