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起了前世。前世，也曾站在一個戰場上，看著那些死去的人。那時候是逃兵。跑了，沒有回頭。不敢回頭。現在是戰士。不會跑了。站在這裡，看著他們，記住了他們的臉。不會忘記。不能忘記。
晚上，沈清瑤站在主牆上，看著北邊的天空。天很黑，看不到星星，看不到月亮。風吹過來，涼的，帶著水的氣息。想起了黑龍的話——“黑龍會還有很多人。他們會來找你，會殺了你，會踏平你的堡壘。”知道，他說的是真的。黑龍會還有很多人，在別的基地，在別的城市，在山裡，在黑暗中。他們不會放過。殺了他們的首領，毀了他們的營地，殺了他們的人。他們會來報仇。不怕。怕的是這些人會死。但不能怕。怕了，就會輸。輸了，他們就會死。
“來吧。”輕聲說。“我不怕你。”
轉，走回控制室。朵朵在畫畫，看到，舉起畫紙。“姐姐，你看。”畫上有一個方形的房子，綠的，很大。房子前面站著很多人，都在笑。房子上面寫著西個字——清瑤堡壘。還有一個人，站在最邊上，手裡拿著一把槍，也在笑。他的臉上有一道疤，從額頭劃到眉梢。
“這個人是誰？”沈清瑤指著那個人。“馬叔叔。”朵朵說。“他在笑。”沈清瑤看著那張畫，看了很久。在朵朵的筆下，小馬是一個笑著的人。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笑。也許是報了仇，也許是還了命，也許是他終於可以休息了。只知道，在朵朵的畫裡，他笑了。夠了。
坐在床邊，看著朵朵畫畫。朵朵畫得很認真，一筆一劃，像在寫作業。畫了一個方形的房子，綠的，很大。畫了牆，畫了網，畫了，畫了坑，畫了燈。畫了人，很多人，有的高，有的矮，有的胖，有的瘦。他們都在笑。小馬也在笑。他臉上的疤不見了，他好了。
“朵朵，馬叔叔會沒事的。”沈清瑤說。“嗯。”“你怎麼知道？”“因為姐姐在。”沈清瑤的眼淚掉下來了。蹲下來，抱著朵朵。朵朵的小手摟著的脖子，臉埋在的肩窩裡。的呼吸很輕，像風，像鈴鐺，像一首沒有歌詞的搖籃曲。沈清瑤抱了很久，然後鬆開，站起來，走出控制室。
站在壩頂上，看著那些正在守夜的人。大劉在主牆上，手裡拿著槍，眼睛盯著前方。他的臉很白，發白，手在抖，但他沒有退。蘇漾在擊平臺上，手裡拿著槍，眼睛盯著瞄準鏡。的手在抖，但的眼神很專注。阿芳在壩部，在照顧傷員。的眼睛紅了，但沒有哭。老周在雷區，蹲在地上，一顆一顆地埋鐵釘。他的手在抖，但他的眼神是堅定的。所有人都在做自己的事。他們知道，黑龍會還會來。他們必須準備好。準備好了，才能活。活，比什麼都重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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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完章六十七第—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