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姐，有人找你。”阿芳的聲音從後傳來。沈清瑤轉過，阿芳站在門口，手裡拿著一盞煤油燈，燈罩得很亮，火苗在罩子裡跳，橘紅的，照得的臉也是橘紅的。“誰？”“一個年輕人，小石頭。他說他是從北邊逃過來的，有重要報。”沈清瑤沉默了很久。看著阿芳手裡的燈，火苗在跳，像一隻不安分的眼睛。“讓他來。”
小石頭走進控制室，站在沈清瑤面前。他瘦得像竹竿，臉上全是灰，乾裂，眼睛紅紅的。他穿著一件破舊的棉襖，棉襖上全是補丁，補丁摞補丁，看不出原來的。他低著頭，不敢看沈清瑤。
“你說有重要報？”“是。北邊……北邊有一群人在集結。他們穿著白袍，拿著槍，念著經。他們說……他們說要把清瑤堡壘滅了。”沈清瑤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一下。白袍，唸經。新秩序。他們還沒死，還在集結，還在準備。以為他們散了，跑了，不敢再來了。錯了。
“多人？”“不知道。很多。幾百個，也許上千個。”“武呢？”“有槍，有炮，有刀。還有……還有坦克。”沈清瑤的手停了一下。坦克。新秩序也有坦克？從哪來的？也許是軍事基地，也許是軍隊廢棄的，也許是從別人手裡搶的。不知道。只知道，必須準備好。
“你什麼名字？”“小石頭。”“小石頭，你為什麼來告訴我這些？”“因為……因為我不想再被他們騙了。他們說‘只有強者才配活下去’，我是弱者，我不配活。我不信。我想活。我想像你們一樣，活著，像個人一樣活著。”沈清瑤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“留下來。從今天起，你是清瑤堡壘的人。”小石頭的眼淚掉下來了。他蹲下來，抱著頭，哭了。不是害怕，是。他以為自己會死，會被人趕走，會被人當騙子。但沒有。沈清瑤讓他留下來了。
小石頭走了。沈清瑤站在窗前，看著北邊的天空。天很黑，看不到星星，看不到月亮。風吹過來，涼的，帶著水的氣息。想起了那些死去的人。小馬，老李，大壯，還有那些不上名字的人。他們死了，但他們的死沒有白費。他們探索了未知的區域，帶回了資，帶回了倖存者，帶回了報。他們讓知道了新秩序還在，還在集結，還在準備。不會讓他們白死。
“陸北辰。”沈清瑤喊了一聲。陸北辰從門外走進來，手裡拿著槍，臉上沒有表。“從今天起，探索隊擴編到五十人。每週出去兩次，每次二十五人。範圍擴大到一百公里。”“你確定？”“確定。”“會死更多人。”“我知道。但不探索，就會死更多人。”
陸北辰看著，看了很久。“好。”他轉走了。沈清瑤站在窗前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。想起了前世。前世，也曾站在窗前，看著一個人的背影。那是趙磊，他走了，再也沒有回來。不知道他去了哪裡，只知道，他把留下了。現在，是那個留下的人。不會走，不會把任何人留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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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完章六十八第—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