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索隊是在一個天的下午發現那個軍事基地的。天很灰，雲層低低地著，像一塊快要掉下來的鐵板。風從北邊刮過來，帶著一說不清的味道——不是腐臭，是鐵鏽，是火藥，是某種沈清瑤說不出的、讓人不安的氣息。站在一個小山坡上，舉著遠鏡，看到了那個基地。基地很大，圍牆很高，灰的混凝土牆上佈滿了彈孔和裂紋，像一張飽經風霜的老人的臉。大門是鐵的，關著，上面焊著鋼板，鋼板上有鏽，紅褐的，像乾涸的。圍牆上面拉著鐵網，鐵網斷了，垂下來，像一耷拉著的藤蔓。
“沈姐，這是什麼地方？”小石頭的聲音從後傳來。他蹲在草叢裡，手裡拿著槍，眼睛盯著前方。他是新加探索隊的，才十七歲，瘦得像竹竿，但眼神很亮，像兩顆被過的玻璃珠。“軍事基地。”沈清瑤放下遠鏡，看著那個基地。“以前這裡住著軍人，保護我們。現在他們死了，變了喪，守著這個基地，不讓任何人進去。”
“那我們還要進去嗎？”小石頭問。“進。裡面有很多東西——子彈、槍、糧食、藥品。夠我們用很久。”沈清瑤轉過，看著後的九個人。陸北辰站在最前面，手裡拿著狙擊槍，眼睛著瞄準鏡。老周蹲在他旁邊，手裡拿著一把錘子，錘子上有灰。大劉站在最後面，手裡拿著一把鐵鍬，鐵鍬上還有泥。蘇漾不在，留在堡壘裡種地。阿芳也不在，留在醫院裡照顧病人。這次出來的是十個人，十個戰士，十個不怕死的人。
“基地裡有喪，很多，至有幾百只。”沈清瑤的聲音不大，但在安靜的荒野裡，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進每個人的耳朵。“它們是以前的軍人，穿著軍裝，拿著槍。但它們的槍裡沒有子彈，它們的子彈己經打了。它們只能用牙咬，用手抓。我們有槍，有子彈，有燃燒瓶。我們不怕它們。”
有人提議回去搬救兵。大劉說：“回去再回來，至兩天。兩天時間，喪可能跑了，也可能被別人搶了。”老周說：“萬一裡面還有別的勢力呢？萬一野狼的人也在呢？萬一黑龍會的人也在呢？”沈清瑤搖頭。“回去再回來，至兩天。兩天時間，喪可能跑了，也可能被別人搶了。”頓了一下。“打。”
沈清瑤從空間裡拿出燃燒瓶。二十個，玻璃瓶裡裝汽油，瓶口塞布條。把燃燒瓶分給每個人，每人兩個。陸北辰接過燃燒瓶，拔掉瓶塞，把布條塞回去，塞。老周接過燃燒瓶，搖了搖，聽了聽聲音。大劉接過燃燒瓶，在服上了，握。小石頭接過燃燒瓶，手在抖，但他沒有扔掉。他攥得很，指節發白。
“點燃，扔進去。把喪引出來，然後用槍打。”沈清瑤拿起一個燃燒瓶，點燃布條。火焰在布條上跳，橘紅的，在灰濛濛的天下格外刺眼。等了兩秒，讓火燒旺，然後用力一甩——燃燒瓶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，像一顆橘紅的流星，砸在基地的圍牆上。玻璃炸開的聲音在空曠的荒野裡迴盪，像打雷。火焰瞬間鋪開，汽油濺在圍牆上，濺在鐵網上，濺在地上。火焰在燃燒，黑煙升起來，在灰白的天空裡格外刺眼。
其他人也扔了。二十個燃燒瓶同時飛出去，砸在基地裡，火焰炸開，燒著了帳篷、倉庫、營房。火很大，煙很黑，燒得很旺。喪被燒得嘶吼，從基地裡湧出來。它們穿著軍裝，有的還戴著軍帽，有的還揹著槍。它們的臉己經爛了，眼睛是渾濁的，張著，出殘缺的牙齒。它們跑得很快，比沈清瑤見過的任何喪都快。它們不怕火，不怕煙，不怕死。它們只想衝出來，咬死，咬死所有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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