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西太多了，一次搬不完。沈清瑤讓顧川記下了基地的位置，標註在地圖上。“下次再來。帶更多的人，更多的車。”顧川點了點頭，在筆記本上寫了幾行字。沈清瑤看著那些字，想起了前世。前世，也曾在地圖上標註過一個位置。那是趙磊讓去的，說“那裡有好東西”。去了，找到了，帶回來了。趙磊笑了，說“幹得好”。笑了，但心裡在哭。現在，是那個標註位置的人。不會讓任何人替去送死。
探索隊帶著幾車資回到了堡壘。所有人都出來看，眼睛亮了。孩子們跑過來，圍著車轉，手去那些彈藥箱。大人們站在旁邊，笑著，說著，指著。沈清瑤站在車上，看著那些人，笑了。想起了前世。前世，從未想過自己會帶著資回來。現在，帶了。不會讓他們失。
“沈姐，這是什麼？”小石頭抱著一箱子彈，跑過來，舉起來給看。“子彈。”“能打喪嗎？”“能。”“能打壞人嗎？”“能。”小石頭笑了。他抱著那箱子彈，跑回倉庫，小心翼翼地放在架子上。沈清瑤看著他的背影，想起了前世。前世，也曾這樣抱著一箱子彈跑過。那是末世第三個月，找到了一個彈藥庫，搬了一箱子彈回去。趙磊看到了，說“幹得好”。笑了。現在，是那個說“幹得好”的人。不會讓任何人白乾。
晚上，沈清瑤站在壩頂上，看著那些燈火。控制室的燈，居住區的燈，公共區的燈。燈亮著，暖黃的，像一隻只溫的眼睛。想起了那個軍事基地。那裡曾經住著軍人，保護著他們。現在軍人死了，變了喪，守著那個基地，不讓任何人進去。進去了，拿走了他們的東西。不知道這算不算。只知道，這些東西能救命。能救的命，能救的人的命。不會讓任何人搶走。
“沈姐，有人找你。”阿芳的聲音從後傳來。沈清瑤轉過，阿芳站在後面，手裡拿著一盞煤油燈，燈罩得很亮，火苗在罩子裡跳，橘紅的，照得的臉也是橘紅的。“誰？”“一個老兵。他說他以前在這個基地當過兵。”沈清瑤沉默了很久。看著阿芳手裡的燈，火苗在跳，像一隻不安分的眼睛。“讓他來。”
老兵走進控制室，站在沈清瑤面前。他六十多歲，頭髮全白了，臉上全是皺紋，像一張被皺的紙。他穿著一件舊軍裝，軍裝己經洗得發白，但釦子扣得整整齊齊。他的腰得很首，站得很穩，像一棵釘在地上的松樹。他敬了一個軍禮。“報告首長，原某某部隊戰士王建國，向您報到。”
沈清瑤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“你認識這個基地？”“認識。我在這裡當了二十年的兵。”“裡面有什麼？”“彈藥庫、武庫、軍需庫、油庫。還有一個地下指揮所，裡面有很多秘。”“什麼秘？”“不知道。我沒進去過。只有基地司令才有鑰匙。”沈清瑤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一下。地下指揮所。鑰匙。要去看看。
“你願意帶我們去嗎？”沈清瑤問。老兵看著，看了很久。“願意。但有一條。”“什麼？”“把基地裡的戰友安葬了。他們……他們不該變那樣。”沈清瑤沉默了很久。想起了那些喪。它們穿著軍裝，戴著軍帽，揹著槍。它們曾經是人，是軍人，是保護他們的人。現在它們變了喪，被打死了，燒了。不知道這算不算。只知道，不能留著它們。留著它們，會害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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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完章七十八第—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