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瑤決定在軍事基地裡紮營。這個決定讓很多人不安。大劉蹲在倉庫門口，手裡拿著一塊餅乾，掰兩半，一半自己吃，一半遞給旁邊的人。他的眼睛盯著遠的圍牆，圍牆外面是荒野，荒野裡有喪，有野狼，有黑龍會殘部。他嚼著餅乾，聲音很響，像在嚼骨頭。“沈姐，這裡太危險了。萬一喪來了怎麼辦？萬一野狼來了怎麼辦？萬一黑龍會來了怎麼辦？”沈清瑤站在他旁邊，手裡拿著一瓶水，擰開蓋子，喝了一口。水是涼的，從嚨一路涼到胃裡。“喪己經被我們打死了。野狼和黑龍會，來一個殺一個，來兩個殺一雙。”大劉不說話了。他低下頭，繼續嚼餅乾。
營地紮在基地中央的空地上。十幾頂帳篷，圍一圈，中間點了一堆火。火很大，火焰在夜風中跳，照得每個人的臉都是橘紅的。沈清瑤坐在火堆旁邊，手裡拿著地圖，地圖上標註著基地的每一個倉庫——彈藥庫、武庫、軍需庫、油庫、糧庫、藥品庫。用筆在彈藥庫上畫了一個圈。“明天先搬彈藥庫。子彈、手雷、地雷，優先。”顧川坐在對面，手裡拿著筆記本，筆記本上記著資清單。“彈藥庫有幾十箱子彈，幾百顆手雷，幾百顆地雷。夠我們用很久。”“夠用多久？”“省著用，夠一年。”沈清瑤沉默了很久。一年。一年後呢？不知道。只知道，一年後，還要再來找。
第二天，天剛亮，沈清瑤就起來了。走出帳篷，看到基地外面有幾個人影在晃。不是喪，是人。他們穿著破破爛爛的服，手裡拿著槍，彎著腰，著牆，慢慢靠近。舉起遠鏡，看到了他們的臉——髒的，瘦的，眼睛裡有貪婪。野狼的人。認出了其中一個人，是上次在工廠裡被擊退的那個頭。他還活著，還帶著人，還在打的主意。
“有人來了。”沈清瑤的聲音不大，但在安靜的清晨裡，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進每個人的耳朵。陸北辰從帳篷裡鑽出來，手裡拿著槍，眼睛盯著那些人影。“多人？”“二十多個。”“我們有三十多個。打嗎？”“先不打。看看他們要幹什麼。”
野狼的人停在基地外面，沒有進來。他們蹲在牆，頭接耳，指指點點。頭站在最前面，手裡拿著一把步槍，槍口朝下，但他的手指扣在扳機上。他看到了沈清瑤，眼睛眯了起來。“沈清瑤，這裡的東西，見者有份。你不能獨吞。”沈清瑤看著他，笑了。“這裡的東西，我先看到的。誰搶，誰死。”頭的臉搐了一下。“你只有三十個人，我有二十多個。打起來，誰贏還不一定。”“那就打。”沈清瑤舉起槍，對準頭。“你試試。”
對峙了十分鐘。頭沒有開槍，他的人也沒有開槍。他們知道沈清瑤不好惹，上次在工廠裡吃了虧，這次不敢再惹。頭罵了一句，轉走了。他的人跟著他，彎著腰，著牆，慢慢消失在荒野裡。沈清瑤放下槍，看著他們的背影。想起了前世。前世，也曾這樣對峙過。那是趙磊的隊伍，和另一個基地的人對峙，雙方都不肯退。趙磊說“退一步，海闊天空”。退了，對方進了，搶了他們的東西。趙磊罵“膽小”，低著頭，不敢說話。現在，是那個不退的人。不會讓任何人搶的東西。
“搬。”沈清瑤轉過，走進彈藥庫。彈藥庫很大，有幾十個木箱子，堆得像一座小山。開啟一個箱子，裡面是黃銅的子彈，嶄新的，在晨下泛著冷。拿起一顆，放在耳邊搖了搖，聽見裡面細碎的沙沙聲。笑了。不是苦笑，不是冷笑，是從心底深湧上來的、帶著希的笑。
開始搬。一箱一箱地搬，扛在肩上，走出倉庫，裝上車。陸北辰也搬，老周也搬，大劉也搬，小石頭也搬。所有人都在搬，沒有人懶，沒有人抱怨。他們知道，這些東西能救命。一顆子彈，一條命。一發都不能浪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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