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一個倉庫在基地的最深，被炸塌的半堵牆擋住了口。沈清瑤帶著人搬了兩天磚，才清出一條能過人的窄道。裡面很黑，手電筒的照在牆上，牆是混凝土的，很厚，很涼，上面有一道暗門，和牆的一模一樣，不仔細看本看不出來。老周用手了門，摳下來一塊水泥，出下面的鐵。他用電筒照著，湊近了看。“這門是鋼板焊的，至兩釐米厚。”他用錘子敲了敲，聲音很沉，像敲在棺材板上。
“炸開。”沈清瑤退後幾步。大劉在門裡塞了炸藥，點燃引線，跑開。炸聲在空曠的倉庫裡迴盪，像打雷。煙塵散去，門倒了，出後面黑的空間。沈清瑤打著手電筒走進去，手電筒的在黑暗中劃出一道白的弧線。看到了車——不是一輛，是很多輛。軍車，綠的，停在地下車庫裡，一排一排的，像一列列等待檢閱計程車兵。有卡車，有吉普車，有裝甲車。最裡面，有兩輛坦克。
的腳步停了一下。坦克。只在電視上見過坦克，在電影裡見過坦克，在前世的廢墟里遠遠地見過坦克。從未想過自己會站在坦克旁邊，手去它的裝甲。裝甲是冰涼的，糙的，上面有焊接的痕跡，有刮的痕跡，有彈孔的痕跡。的手在裝甲上慢慢過，像在一頭沉睡的巨。
“沈姐，這是坦克？”小石頭的聲音從後傳來，帶著一種孩子氣的興。他蹲在坦克旁邊，用手電筒照著履帶，履帶是鐵的，很寬，上面有花紋，花紋裡嵌著泥土和碎石。“坦克。能打仗的那種。”沈清瑤站起來，走到坦克前面，看著炮管。炮管很長，很，指向遠方，像一隻出的手臂。不知道這隻手臂曾經打死過多人，只知道，現在它是的了。
陸北辰跳上坦克，掀開艙蓋，鑽了進去。裡面很窄，到都是儀表盤、縱桿、踏板。他坐在駕駛座上，握著縱桿，踩了踩油門。發機轟鳴了一聲，聲音很大，在空曠的地下車庫裡迴盪，像一頭巨在甦醒。沈清瑤站在外面，聽著那個聲音，想起了前世。前世，也聽過這樣的聲音。那是軍隊的坦克，在街上開過，履帶碾碎瀝青，炮管指向天空。站在路邊，看著那些坦克，心裡想——它們能保護我嗎？後來知道，它們不能。它們只能炸。
“能。”陸北辰從艙蓋探出頭來，臉上有油汙，但眼睛很亮。“炮呢？”“炮打不響。缺零件。”沈清瑤沉默了很久。看著那兩輛坦克，想起了前世。前世，見過一輛被打壞的坦克，停在路邊，炮管斷了，履帶掉了，車全是彈孔。走過去，了，冰涼的，糙的。不知道這輛坦克經歷過什麼，只知道，它不能再打仗了。現在，有了兩輛坦克。它們能，但炮打不響。不知道這算不算幸運，只知道，不能讓它們再打仗了。至現在不能。
“沈姐，這兩輛坦克怎麼辦？”顧川的聲音從後傳來。沈清瑤轉過，顧川站在後面，手裡拿著筆記本，筆記本上記著資清單。“搬。搬回堡壘。”顧川愣了一下。“搬回堡壘？這麼大，怎麼搬？”沈清瑤沒有回答。走到坦克前面，閉上眼睛，意識手腕上的印記。空間的力量從手腕湧出來，像水一樣漫過的，漫過坦克。坦克震了一下，鐵皮在視野中變得明，能看見裡面的骨架、電線、管道。然後——消失了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小石頭張大了，忘了合上。老周的眼鏡掉在了地上，他沒有撿。大劉的鐵鍬從手裡下去，哐噹一聲掉在地上。陸北辰站在坦克原來的位置，看著那片空的地面，臉上沒有表，但他的眼睛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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