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搬。能開走的開走，開不走的拖走。拖不走的，拆零件。拆不了的，炸了。”顧川點了點頭，在筆記本上寫了幾行字。沈清瑤看著那些字，想起了前世。前世，也曾在一個筆記本上寫過字。那是趙磊的筆記本，寫的，寫的是“我想離開這裡”。後來趙磊發現了，打了一頓。把筆記本燒了，再也不寫了。現在，是那個寫筆記本的人。不會打任何人。
車庫裡還有幾個油桶，裝滿了汽油和柴油。沈清瑤擰開一個油桶的蓋子，聞了聞。汽油味，刺鼻的，令人頭暈的。能用。把油桶收進空間，一桶一桶地收。還有幾箱炮彈，是坦克用的，沈清瑤把它們也收進空間。還有工箱，裡面有扳手、螺刀、鉗子、錘子。還有備用零件，履帶、炮管、發機。把它們也收進空間。能收的都收了，不能收的用車拉。
沈清瑤站在空的車庫裡，看著那些空的車位。想起了那些軍人。他們曾經把車停在這裡，把坦克停在這裡，把炮彈存在這裡。他們開著這些車去打仗，開著這些坦克去送死。有些人回來了，有些人沒有。現在，這些車是的了，這些坦克是的了，這些炮彈是的了。不會讓它們白費。
“沈姐，有人找你。”阿芳的聲音從後傳來。沈清瑤轉過，阿芳站在後面，手裡拿著一盞煤油燈，燈罩得很亮，火苗在罩子裡跳，橘紅的，照得的臉也是橘紅的。“誰？”“一個老兵。他說他以前是坦克兵。”沈清瑤沉默了很久。看著阿芳手裡的燈，火苗在跳，像一隻不安分的眼睛。“讓他來。”
老兵走進車庫，站在沈清瑤面前。他五十多歲，頭髮花白，臉上有皺紋，但腰得很首。他穿著一件舊軍裝，軍裝己經洗得發白，但釦子扣得整整齊齊。他敬了一個軍禮。“報告首長，原某某部隊坦克兵張大彪，向您報到。”沈清瑤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“你會開坦克？”“會。開了一輩子。”“會修嗎？”“會。修了一輩子。”“炮打不響，能修嗎？”“能。但需要零件。”沈清瑤從空間裡拿出備用零件，堆在地上，像一座小山。張大彪看著那些零件，眼睛亮了。“這些夠修十輛坦克了。”“夠嗎？”“夠。”
“從今天起，這兩輛坦克歸你管。修好它們，讓它們能打仗。”張大彪的眼淚掉下來了。他蹲下來，抱著頭，哭了。不是害怕，是。他以為自己這輩子再也見不到坦克了，再也不到炮管了，再也聽不到發機的轟鳴了。現在，他可以了。他可以修坦克了，可以開坦克了，可以打仗了。
沈清瑤看著張大彪，想起了前世。前世，也曾想學開坦克。那是末世第三個月，在一本軍事雜誌上看到了坦克的圖片，上面有作說明。看了很多遍，記住了，但沒有機會開。現在，有機會了。可以開坦克了，可以打炮了，可以打仗了。不會讓任何人搶走。
“沈姐，我也想學開坦克。”小石頭的聲音從後傳來。沈清瑤轉過，小石頭站在後面，手裡還拿著手電筒，手電筒的在牆上晃來晃去。他的眼睛很亮，像兩顆被過的玻璃珠。“學。讓張大彪教你。”小石頭笑了。他跑過去，蹲在張大彪旁邊，看著那些零件，問這問那。張大彪一個一個地解答，不厭其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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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完章九十八第—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