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起來，走出時間靜止區。把剩下的東西也搬了進去——類、蛋類、類。是野豬，從山上打的。蛋是蛋，從養場撿的。是牛，從超市裡找到的。把它們分類，碼好，整整齊齊的。站在那些東西前面，看著它們，想起了前世。前世，從未想過自己會有這麼多東西。現在，有了。不會讓任何人搶走。
“從今天起，時間靜止區是區。誰都不許進。除了我。”沈清瑤的聲音在空間裡迴盪。蘇漾看著，點了點頭。“好。”
沈清瑤退出空間，回到方艙裡。燈亮著，暖黃的，照得整個房間都是暖的。走到床邊，朵朵在睡覺，手裡還攥著畫筆。把畫筆從朵朵手裡輕輕拿出來，把毯子往上拉了拉。然後躺下來，閉上眼睛。腦子裡全是時間靜止區。藥品、種子、檔案、類、蛋類、類。它們不會壞了，不會爛了，不會變質了。可以存很多很多，吃很久很久。不怕了。不怕死了。
想起了前世。前世，有過很多食，但都壞了。一箱蘋果，放了一個月，爛了。一袋大米，放了半年，生了蟲。一罐蜂，放了一年，結晶了。心疼，但沒有辦法。沒有冰箱，沒有保鮮劑，沒有時間靜止區。只能看著那些食壞掉，扔掉，然後肚子。現在，有了時間靜止區。不會讓任何東西再壞了。
“沈姐，你在嗎？”蘇漾的聲音從門外傳來。沈清瑤坐起來，走過去，拉開門。蘇漾站在門口，手裡拿著一棵小白菜，小白菜是剛從時間加速區裡收的，葉子翠綠翠綠的，上還帶著土。“沈姐，這棵小白菜，我想放進時間靜止區。”“放吧。”蘇漾走進方艙，閉上眼睛，意識手腕上的印記。沈清瑤握住的手腕，兩人進空間。蘇漾拿著小白菜，走進時間靜止區，放在地上。蹲下來，看著那棵小白菜，看了很久。然後站起來，走出時間靜止區，看著沈清瑤。“它會一首在嗎？”“會。”“永遠？”“永遠。”蘇漾的眼淚掉下來了。蹲下來，抱著頭，哭了。不是害怕，是。以為這輩子只能在廢墟里找食，找到一包過期餅乾就高興半天。現在，可以種菜了，可以存菜了，可以永遠不肚子了。
沈清瑤蹲下來，看著蘇漾。“你哭什麼？”“我……我高興。”“高興還哭？”“高興才哭。”沈清瑤看著，笑了。想起了前世。前世，也曾這樣哭過。那是末世第三個月，找到了一箱罐頭，開啟一看，沒過期。抱著那箱罐頭，哭了。不是害怕，是高興。以為自己會死，但不會了。有罐頭了。現在，蘇漾也有了自己的“罐頭”。時間靜止區裡的那棵小白菜，就是的罐頭。不會壞，不會爛，不會變質。永遠新鮮。
沈清瑤走出空間，站在壩頂上。雨後的空氣很清新，帶著水的氣息和泥土的清香。月亮從雲層後面出來了，銀白的鋪滿了整個水壩，鋪在主牆上，鋪在鐵網上，鋪在雷區上。鈴鐺被雨打溼了，不響了。世界安靜得像一座墳墓。但不怕。有時間靜止區了。可以把東西存進去，永遠不會壞。不怕了。不怕任何東西了。
轉，走回控制室。朵朵在畫畫，看到，舉起畫紙。“姐姐，你看。”畫上有一個方形的房子，綠的，很大。房子旁邊有一個圓圈，圓圈裡有一個鐘錶，鐘錶的指標不了。“這是什麼？”沈清瑤問。“時間靜止區。”朵朵說。“時間停了。”沈清瑤看著那張畫，看了很久。在朵朵的筆下，時間靜止區是一個圓圈，裡面有一個停了的鐘表。不知道朵朵為什麼覺得時間靜止區是圓的，只知道，在朵朵的心裡，時間靜止區是好的。能停住時間，能儲存東西，能讓好東西永遠不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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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完章十九第—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