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沈清瑤在控制室裡看地圖。燈亮著，暖黃的，照在牆上那張巨大的手繪地圖上。地圖是顧川畫的，標註著廢土上每一個己知的勢力——北邊的新秩序，東邊的老趙，西邊的野狼殘部，南邊的散兵遊勇，還有中間那個用紅筆圈起來的、寫著“清瑤堡壘”西個字的地方。的手指在那個紅圈上停了一下，然後沿著北邊的方向慢慢移。新秩序。他們換了個首領，“審判者”，比先知更狠。他們說疫苗是“魔鬼的藥”，清瑤堡壘是“魔鬼的巢”。他們要來滅了這裡。不知道什麼時候來，只知道，快了。
風從窗戶的隙裡鑽進來，涼的，帶著水的氣息。燈閃了一下，不是燈泡壞了，是電不穩。抬起頭，看了一眼燈管，燈管在頭頂嗡嗡地響，白填滿了每一個角落。低下頭，繼續看地圖。手指在北邊的一個位置停了一下——那是新秩序的老巢，一個“審判谷”的地方。顧川說那裡有一千多人，五百多把槍，還有坦克。不知道那是真的還是假的，只知道，必須準備好。
燈滅了。
不是閃，是滅。整個控制室陷黑暗，手不見五指。沈清瑤的手在桌上了一下，到了刀。刀是陸北辰的，D80虎牙，刃長二十釐米，開過刃的。握刀柄，蹲下來，躲在桌子後面。心跳很快，但手不抖。不怕。沒時間怕。
聽到了腳步聲。很輕，像貓，從門口傳來。不是一個人，是幾個人。數了數，至三個。他們的呼吸很輕，但能聽到，像風箱，像蛇吐信子。他們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在試探。沈清瑤屏住呼吸，把自己一團。桌子是木頭的，能擋刀，不能擋子彈。不知道他們有沒有槍，只知道，不能。了，就會暴。暴了，就會死。
一道寒閃過。刀砍在桌上，木屑飛濺，濺在臉上，扎得生疼。沒有。第二刀砍過來，躲開了，刀砍在椅背上，椅子裂了。聽到有人在低聲說：“在桌子後面。”聲音很悶，像蒙著布。站起來，一刀刺過去，刺中了什麼。有人慘了一聲，倒下了。另外兩個人撲過來，刀在黑暗中閃爍，像閃電。後退，撞到了牆，無路可退。
到了牆上的開關，按了一下。燈亮了。
白刺眼，眯起眼睛。三個人，穿著黑，蒙著面，手裡拿著刀。一個躺在地上，口著的刀，在流。另外兩個站在面前，刀舉在半空，愣住了。他們沒想到會開燈，沒想到會反擊，沒想到不怕。沈清瑤看著他們，笑了。不是苦笑，不是冷笑，是從心底深湧上來的、帶著殺意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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