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瑤看著他們，想起了前世。前世，也曾站在一個房間裡，對一群人說話。那是趙磊的隊伍，十幾個人，站在一個廢棄的工廠裡。趙磊站在前面，對他們說“新秩序要來了，我們要搬家”。沒有人反對，沒有人說話。他們只是低著頭，跟著趙磊走了。走在最後面，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工廠。那是住了幾個月的地方，以為那是家。後來知道，那不是家，那是牢籠。現在站在趙磊的位置上，對一群人說話。他們看著，不是低著頭，是抬著頭。他們的眼睛裡有，不是恐懼的，是信任的。他們信。不能讓他們失。
“從今天起，堡壘進最高戰備狀態。”沈清瑤的聲音在公共區裡迴盪。“所有人取消休息，二十西小時待命。審判者和黑龍會隨時會來。誰怕了，可以躲在壩裡。但不要出來。沒有人會笑話你。活著，比什麼都重要。”頓了一下。“散會。”
人們陸續走出公共區。腳步聲越來越遠，消失在通道里。陸北辰最後一個走。他走到門口，停下來，轉過。“你信那個老人說的話嗎？”“信。”“為什麼？”“因為他沒有理由騙我。騙我，對他沒有好。不騙我，他還能留下來，有飯吃，有地方住。”陸北辰看著，看了很久。“你變了。”“哪裡變了？”“以前，你不信任何人。現在，你開始信了。”沈清瑤沉默了很久。“不是信。是賭。賭他是好人，賭他說的是真話，賭他不會背叛我。賭贏了，就贏了。賭輸了，就死。”陸北辰看著，看了很久。“你賭過多次？”“很多次。”“贏了多？”“一半。”“一半？那你還賭？”“不賭，就什麼都沒有。賭了，也許能贏。”
陸北辰走了。沈清瑤一個人站在控制室裡，看著地圖。的手指在南邊的黑龍會據點上停了一下，又移到北邊的新秩序據點上。兩個據點，兩個敵人，一南一北，像兩隻眼睛，盯著，盯著的堡壘，盯著的家。不怕。怕的是時間。時間不夠。審判者和黑龍會隨時會來。必須準備好。準備好了，才能活。活，比什麼都重要。
晚上，沈清瑤站在壩頂上，看著南邊的天空。天很黑，看不到星星，看不到月亮。風吹過來，涼的，帶著水的氣息。聽到了聲音——風聲，水聲，鈴鐺聲。還有遠傳來的，模糊的，像鼓聲。那是戰鼓。審判者在敲，黑龍在敲。他們以為會怕，不怕。死過一次了，死過一次的人，什麼都不怕。
“沈姐，有人找你。”阿芳的聲音從後傳來。沈清瑤轉過，阿芳站在後面，手裡拿著一盞煤油燈，燈罩得很亮，火苗在罩子裡跳，橘紅的，照得的臉也是橘紅的。“誰？”“小石頭。他說他有重要報。”沈清瑤沉默了很久。看著阿芳手裡的燈，火苗在跳，像一隻不安分的眼睛。“讓他來。”
小石頭走進控制室，站在沈清瑤面前。他瘦得像竹竿，臉上全是灰，乾裂，眼睛紅紅的。他低著頭，不敢看沈清瑤。“沈姐，北邊……北邊有人在研究解藥。”“解藥？”“對。解藥。能讓喪變回人的解藥。”沈清瑤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一下。解藥。從未想過會有解藥。以為喪就是喪，永遠變不回來了。現在，有人告訴，能變回來。不信。但想信。
“誰在研究？”“不知道。但有人說，他們快功了。”沈清瑤沉默了很久。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看著北邊的天空。天很黑，看不到星星，看不到月亮。風吹過來，涼的，帶著水的氣息。想起了那些死去的人。他們死了，變了喪，被打死了。不知道他們能不能變回來。只知道，不能等。要自己研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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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完章八零百一第—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