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初,大興安嶺的夏天是短暫而饒的。距離上次考察己過去近兩個月,但興安杜鵑事件留下的影與思考,並未完全散去。海音再次接到植研究所的邀請,參與一項關於“大興安嶺特芳香植資源可持續利用與保護”的課題補充調查。這次的重點目標,是兩種更經濟潛力和生態指示意義的植:巖高蘭和黑樺。
巖高蘭,並非生長在岩石上的蘭花,而是一種低矮的常綠灌木,多分佈於高山凍原地帶或林緣石坡。其深藍的小漿果富含花青素和獨特的芳香質,香氣被描述為混合了藍莓的甜鬱、松針的清新以及一微妙的薄荷般涼意,是極為珍稀的野生漿果資源,有很高的食用、藥用和香料開發價值,但因生長環境苛刻、產量極低而備保護。
黑樺,則是大興安嶺森林中常見的喬木。其樹皮呈暗黑褐,縱向開裂,與白樺形鮮明對比。黑樺的樹皮、尤其是枝芽分泌的樹脂,含有特殊的芳香油脂,氣味乾燥而溫暖,帶有明顯的木質煙燻、微弱的香草甜意和一類似皮革的底蘊。當地數民族歷史上會用它來鞣製皮革、驅逐蚊蟲,其提取在現代調香中也作為獨特的“煙燻木質調”使用。
此次考察隊規模較小,除了海音和兩位植所的研究員,還有一位來自本地林業局的年輕技員小梁作為嚮導。吸取了上次的教訓,這次行程更加低調,且提前與保護區管理部門做了充分通和報備。
再次深林海,夏日的氣息與春日截然不同。空氣中充滿了植蓬生長的青綠氣息、各種野花盛開的甜香、松脂在下揮發得更濃郁的暖香,以及溼潤泥土和真菌的生機。氣溫適中,蚊蟲卻比春天更為猖獗。
“巖高蘭喜歡冷涼、排水好、充足但又不能太曬的地方,往往長在坡的碎石堆或林線附近。”小梁邊走邊介紹,“黑樺則更常見,在混林和火燒跡地都能看到,但我們要找的是樹齡合適、樹脂分泌旺盛的個。”
第一天的目標是尋找巖高蘭。他們驅車來到一條高山河谷的上游,然後開始徒步攀登。隨著海拔升高,林木逐漸變得稀疏矮小,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高山草甸和的岩石。風大了,空氣也更涼,帶著融雪溪流的刺骨和高山花卉(如點地梅、金蓮花)的冷豔香氣。
在一向的碎石坡上,他們終於發現了目標——幾叢著岩石隙生長的低矮灌木,不過膝蓋高,枝葉墨綠革質,上面點綴著星星點點的、還未完全的深藍小漿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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