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周連悄悄用眼角餘瞥了瞥後那個抱著鹽包、低頭默默走路的姑娘。
烏黑的頭髮被風吹得有些凌，碎花布衫在午後的線下顯得愈發單薄陳舊，纖細的脖頸微微低垂，出一小段被凍得發紅的皮。
很難將此刻這個沉靜甚至有些瑟的影，與記憶中那個張牙舞爪撲上來撓他的兇悍丫頭聯絡起來，也與剛才在集市上豁出去清脆吆喝賣蛋的麻利姑娘有所不同。
一種極其複雜微妙的緒在他心裡攪著。有對舊日“仇怨”徹底消散的釋然，有對今日遭遇的同與後怕，有對自己衝出手後果的憂慮，更有一種……奇異陌生的覺。
那覺，像初春凍土下悄然萌的草芽，細微，卻帶著不容忽視的生機。
是因為接過銅錢時洶湧的淚水？是因為吆喝時那雙重新亮起倔強芒的眼睛？還是因為此刻沉默弱卻又堅韌的背影？劉周連說不清楚。
他只覺心口某個地方，被這複雜的和今日經歷的驚險疲憊填得滿滿的，脹脹的，又有些莫名的慌。
走在他後幾步遠的高裕珍，同樣心起伏，難以平靜。懷裡的鹽包硌著的手臂，糙的草紙著皮，帶來一種切實的、沉甸甸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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