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機的手開始發抖，不是害怕，是那種極度又拼命抑的抖。他看看糧票，又張地扭頭看看土路兩頭。霧氣濛濛，除了雨聲，什麼也看不見，聽不見。可這種安靜反而更嚇人。
“他們……他們真了公章條子。”司機忽然開口，聲音又幹又急，像是憋了很久，“不是嚇唬人的。往北五里，子那兒，設了崗。有民兵，真槍。”他說完，像是後悔說了這麼多，猛地閉上，眼神慌。
五里，民兵崗。真槍。
這話印證了林建軍最壞的猜想，也讓他心裡那點僥倖徹底涼了。鄭老頭這是下了死手，用了正式名頭的力量來堵他。怪不得王老西怕那樣。
“我知道。”林建軍把糧票又往前送了半寸，幾乎要到司機放在膝蓋上的手，“所以，你得快。拿了，把車挪開點，讓我過去。你繼續修你的車，就當沒見過我。”
司機盯著近在咫尺的糧票，那淡黃的紙，紅的章，在他眼裡恐怕比金子還亮。他家裡肯定有等藥救命的人，肯定被那二十斤省票得走投無路過。現在，五斤全國票就在眼前，能買更多的藥，更長的命。
他呼吸重起來，口劇烈起伏。足足過了十幾秒，也許更長，林建軍舉著糧票的胳膊都開始發酸發。
終於，司機猛地出手，不是抓，幾乎是用搶的，一把將糧票從林建軍手裡奪了過去。手指到林建軍冰冷溼的皮，哆嗦了一下。糧票被他攥在手心，攥得死，好像怕它飛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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