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宴進行到一半，慕容晴藉口去了洗手間。
不是真的需要補妝——本沒化妝。這的底子不錯，皮白淨，眉濃淡適中，不需要塗口紅也有淡淡的。前世在邊關，十幾年沒過胭脂水，早就習慣了素面朝天。這一世更不需要了——一張乾淨的臉，有時候比任何妝容都有力量。
需要的是離開那個宴會廳，離開那些笑聲、那些目、那些藏在酒杯後面的試探。哪怕只有幾分鐘。
洗手間在走廊的盡頭，要經過一條長長的甬道。甬道兩側的牆壁上掛著壁燈，燈是昏黃的，和宴會廳裡的水晶吊燈完全不同——和、安靜、有一種讓人放鬆的暖意。地面上鋪著厚厚的米地毯，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。走廊裡沒有人，所有的喧囂都被隔絕在宴會廳的門外，這裡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。
在洗手檯前站了一會兒，開啟水龍頭衝了衝手，然後用紙巾乾。鏡子裡的自己看起來和出門時沒什麼兩樣——黑長，低馬尾，乾淨的臉。但眼睛裡有一種自己能察覺到的疲憊——不是上的疲憊，而是一種神上的消耗。前世在朝堂上應付那些大臣，也是這種覺。每一句話都要斟酌，每一個表都要控制，每一個眼神都要恰到好。太冷了顯得不近人，太熱了顯得有所圖謀，太沉默顯得心虛，太主顯得輕浮。這種戴著面的社，比打一場仗還累。
對著鏡子深吸了一口氣，把那種疲憊下去，推門走了出去。
走廊裡多了一個人。
陸廷深靠在牆邊，一隻手在袋裡，另一隻手端著一杯紅酒杯。杯中的酒在昏黃的燈下呈現出深紅寶石般的澤，幾乎沒怎麼過——他端了這杯酒至一個小時了，但幾乎沒喝。他只是在手裡端著，像端著一樣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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