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晴靠在他懷裡，聽著他的心跳。他的心跳在慢慢變慢，從快到慢，從急到緩，從“我忍了十年”到“我終於可以休息了”。想起前世在北境的時候，有一次了重傷，躺在營帳裡，軍醫給包紮傷口。疼得渾是汗，但沒有，沒有喊，只是咬著牙，盯著帳篷的頂。那天晚上，做了一個夢，夢到有人抱著，跟說“沒事了”。不知道那個人是誰，醒來之後，帳篷裡只有一個人。現在，有人抱著，跟說——不是“沒事了”，是跟他說“沒事了”。但他說了另一句話。
“謝謝你。”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，悶悶的，像是從腔裡震出來的，“謝謝你來到我的生活裡。”
慕容晴的心跳了一拍。不是那種“撲通”一下的，是那種——像有人在你的腔裡放了一隻蝴蝶，它展開翅膀，輕輕扇了一下，你的心臟就跟著了一下。沒有說話。只是靠在他懷裡，聽著他的心跳，著他的溫，聞著他上的松木香。覺得，這一世跟上輩子不一樣。上輩子是一個人。打仗是一個人，傷是一個人，死也是一個人。這輩子，邊有一個人。這個人會在沒吃晚飯的時候打電話說“我在等你”，會在搬家的時候給準備百合花和抹茶冰淇淋，會在面前哭。不是嚎啕大哭，是無聲地、安靜地、把所有藏了十年的東西都倒出來。
過了很久，陸廷深鬆開。他的眼睛還是紅的，但那裡面的東西變了。不是疲憊，不是悲傷，是一種“終於可以放下了”的平靜。像一個人在暴風雪裡走了很久很久，終於看到了房子裡的燈。不是到家了，是知道家在哪裡了。
“對不起。”他說，聲音還有些啞，“弄皺你服了。”
慕容晴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——西裝上有一小塊溼痕，是他的淚。沒有，只是把外套下來，搭在沙發扶手上。“沒事，”說，“反正要洗。”
陸廷深看著，角微微了一下。不是笑，是一種“你總是這樣”的無奈。“你知道嗎，”他說，“你是我見過的，最不會安人的人。”
慕容晴挑眉。“那你見過的會安人的人，都怎麼說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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