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宏沒帶律師，沒帶跟班，甚至沒帶那份他提過的合同。他空著手走進樂力車間的時候，張德發正在教追夢人調繞線機的張力引數。兩個人蹲在機前面，頭挨著頭，像兩個在拆炸彈的工兵。
“陳淼呢？”陳宏問。
“辦公室。”張德發頭也沒抬。
陳宏推開辦公室的門的時候，我正在看DeepSeek給我整理的溫州電行業報告。2009年1月的資料——樂清市有173家繼電廠，其中43家在過去三個月零訂單，17家己經出了轉讓告示。我把手機翻過去，扣在桌上。
“合同呢？”我問。
“沒帶。”他拉開椅子坐下，從大口袋裡掏出一張紙，對摺著，邊角有點卷。“先算筆賬。”
紙上只有幾行字，手寫的。
樂力電，20000只JQX-14F繼電。單價12元。總價24萬。貨期35天。預付款30%。下面空了一大片，最底下寫著三個字：你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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