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裡面比外面還大。
陸沉站在門口，不知道該往哪走。腳下是大理石地面，亮得能照出人影。他低頭看了一眼，看見自己的倒影——灰衛，髒兮兮的，左袖子上有跡，臉上腫著，角有痂，頭髮糟糟的。他趕把目移開，不想再看。
頭頂上是一盞大吊燈，水晶的，很大，很亮，像一朵倒掛著的花，花瓣是玻璃的，一片一片的，在燈下閃閃發。他沒見過這種燈。他見過的最貴的燈，是宏達車間裡的日燈管，一十幾塊錢，壞了就換。
牆上掛著畫，油畫，畫的是風景，山啊水啊樹啊，看不懂，但框子很漂亮，金燦燦的，像是金子做的，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。應該是假的吧？誰會用金子做畫框？但看這房子的樣子，又像是真的。
客廳很大，比他住過的任何房子都大。大華園的306，十平米出頭，住了三個人，轉個都費勁。這個客廳，他站著這塊地方，就比306大。沙發是白的，很大，能躺好幾個人。茶几是玻璃的，上面放著一束花，紅的白的黃的，在一個明的花瓶裡。
陸沉站在門口，不敢往裡走。他的鞋上全是泥，踩在亮晶晶的大理石地面上，一步一個泥腳印。他低頭看著那些泥腳印，心裡在罵自己——你他媽就不能把鞋了？
但鞋了也不行。他的子是破的，腳趾頭在外面，指甲裡全是黑泥，比鞋還髒。
他就這麼站著，拎著編織袋，像個傻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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