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林知夏終於背上書包、抱好畫夾，抬起頭，輕聲又帶著一侷促地說出一句“走吧……”，沈星辭才會緩緩站起。他的作依舊利落，卻了往日的急促，兩人一前一後，或是自然而然地並肩，一起走出熱鬧漸散的教室。
此時的走廊裡，人已經了大半，先前的喧鬧漸漸平息，只剩下零星幾個還在慢慢走的同學，還有窗外吹進來的溫晚風。夕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斜照進來，將暖橘的芒鋪滿整條樓道，落在兩人的上，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，時而疊在一起，時而又輕輕分開，在地面上勾勒出兩道安靜的廓。他們依舊很說話，多數時候只是安安靜靜地走著，聽著彼此沈穩又輕的腳步聲，一下一下，清晰地敲在安靜的樓道里，像是一首無聲卻溫的曲子。
林知夏抱著畫夾，走在沈星辭側，距離不遠不近，恰到好。他能清晰地聞到沈星辭上淡淡的氣息，像是乾淨洗的清淺味道，又夾雜著一若有若無的冷冽沈香，不濃不烈，清淡好聞，聞在鼻間，便讓人覺得格外安心，像是所有的慌與不安，都能在這氣息裡慢慢平覆。
沈星辭的腳步，始終放得很慢很慢。
他刻意配合著林知夏的節奏，不會像從前那樣大步流星，不會自顧自地往前走，更不會將邊的人遠遠甩在後。他的步幅放小，速度放緩，每一步都走得平穩，像是在遷就著邊慢步調的年，卻又做得不聲，自然得彷彿本就該如此。他從不主提起等他這件事，從不提起自己放慢的腳步，從不表毫刻意，彷彿兩人一起放學，一起慢慢走在夕裡，本就是再正常不過的日常，本就是理所應當的陪伴。
他們就這樣，沉默地走過灑滿夕的走廊，走過種滿高大梧桐樹的小路，看梧桐葉被晚風輕輕吹，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影，看天邊的晚霞一點點暈染開，從橘紅變淺，再變溫的淡紫。一路安靜，一路無言，卻沒有半分尷尬，只有獨屬於年人的默契與溫。一直走到分岔路口，兩人才會輕輕點頭示意，沒有多餘的話語，沒有揮手，沒有鄭重的再見，卻有著心照不宣的懂得，各自轉，朝著不同的方向走去，背影漸漸消失在夕深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，高三的生活像是按下了重複鍵，日覆一日，平淡又繃，可在這看似枯燥的重複裡，卻藏著數不清的細碎溫，藏著只有他們兩人才能察覺的心與靠近。
自習課上，教室裡安靜得只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，所有人都埋首在習題與書本之中，空氣中瀰漫著張又認真的氣息。林知夏會低頭安靜地畫畫，筆尖在速寫本上輕輕勾勒，描繪著窗外的風景，描繪著心底的緒，沈浸在自己的繪畫世界裡；沈星辭則低頭專注地刷題，眉頭微蹙，神認真，沈浸在數字與公式的世界裡，一不苟。兩人互不打擾，各做各的事，保持著安靜的距離，卻在偶爾抬頭換氣、放鬆眼睛的瞬間，目會極輕地相遇，又像是驚一般迅速移開，心跳在無人察覺的角落裡悄悄加速，留下一不易察覺的慌與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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