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夫人來了。帶著王熙，帶著周瑞家的，帶著一幫丫鬟婆子，浩浩，像來抄家。站在院子中間，臉拉得老長。“迎丫頭，你今天是發了什麼瘋？老太太被你氣得心口疼，太醫都請了。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，你擔待得起嗎？”
林霜從屋裡走出來，手裡拿著那縷頭髮。“太太，老太太心口疼，不是因為我說了什麼，是因為從來沒有被人說過。是老祖宗，是賈府的天。天不會錯。天不能頂。但我不是天，我只是一個人。一個人說不想嫁，不是瘋，是人話。”
王夫人的臉鐵青。“你……你反了！”
“我沒有反。我只是不想當你們手裡的棋子。太太，你嫁給老爺的時候，你願意嗎？你願意做填房？你願意被趙姨娘兌？你願意看著自己的兒子被庶出的一頭？你願意嗎？”
王夫人的臉從鐵青變了慘白。張了張，說不出話。王熙站在旁邊，眼珠子轉了轉，笑了。“大妹妹，你這是何苦呢？婚事定了，改不了的。你就是鬧到天上去，也是要嫁的。不如乖乖的，還能落個好名聲。”
林霜看著。“姐姐，你嫁到我們家的第一天，璉二哥哥就娶了尤二姐。你鬧了嗎？你鬧了。你鬧到寧國府，鬧到尤氏臉上。你怎麼不乖乖的？你怎麼不落個好名聲？”
王熙的笑容僵住了。沒想到，這隻悶葫蘆一樣的嫡，今天突然開了口，還開了的瓢。院子裡安靜了。王夫人站著，王熙站著，周瑞家的站著，丫鬟婆子們站著。沒有人說話。
林霜站在臺階上，手裡握著那縷頭髮，照在上。穿著一件月白的襖，沒有紅，但覺得自己今天很好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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