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階玉聲遲_舊墨疑雲(2)

“淺之見，不值一提。”

“淺？”葉見溪笑了，那笑意卻未達眼底，“能看出‘折之銀半數未國庫，而流私囊’的，滿京城未必有五個。”頓了頓，指尖若有若無地劃過書頁邊緣，“宋郎君對鹽鐵之事如此上心，可是家中曾有人……與此道有涉？”

問題來得突然，且尖銳。

宋諺袖中的手指微微收，面上卻平靜：“家父早年未教書時做過幾年賬房，略通錢糧。在下耳濡目染罷了。”

“賬房。”葉見溪重複這兩個字，語氣玩味，“那令尊可曾教過你——查賬最要的，不是看記了什麼，而是看……了什麼？”

四目相對。宋諺在那雙過於清亮的眼睛裡，看見某種深不見底的東西。那不是尋常讀書人的清高，也不是富貴子弟的倨傲，而是一種……悉世後的冷澈，像深秋的潭水，表面平靜，底下卻沈著太多東西。

“教了。”宋諺垂下眼。

那位葉見溪不再多言，抱書離開。走到門口時，忽然回頭，目似是不經意地掠過宋諺肘部的補丁，又掠過因常年寫字而中指微凸的右手，最後落在臉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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