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寧發現若曦開始寫東西了。不是寫信，是寫別的。一張一張的紙，寫滿了就摞起來，在硯臺底下。溫寧收拾桌子的時候看見過幾回，沒敢翻，只瞥見一行字：“三月十九，石榴樹發芽了。”
是日子。把自己過的每一天，都記下來了。溫寧沒問，若曦也沒提。只是那些紙越摞越高，硯臺快不住了，換了一塊石頭。玉檀有一次忍不住問：“二小姐，您寫這些做什麼？”若曦想了想，說：“以後回頭看，知道這幾天是怎麼過的。”玉檀不懂，但也沒再問。
日子慢下來。早上買菜，上午繡花，下午理線，傍晚坐在院子裡看石榴樹。樹葉子了，綠得發亮，風一吹就沙沙響。溫寧有時候覺得，以前在八爺府的日子，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久得像上輩子。
若曦的繡品在附近幾個巷子傳開了。吳嬸說接的活排到下個月了。若曦也不急，每天繡多算多。有人催，就說“慢工出細活”。催的人不好意思再催，等著。
那天下午，溫寧從街上回來，看見若曦站在巷口。不是等人，是看街。對面茶館門口坐著幾個老頭，下棋的下棋，喝茶的喝茶。一個小孩追著狗跑過去，狗汪汪，小孩咯咯笑。若曦看著，角了一下。
“二小姐，看什麼呢？”溫寧走過去。
若曦說：“看人。”
溫寧順著的目看過去，沒看出什麼特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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