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像浸了墨的棉絮，把通風管道裹得不風。林野剛鑽進格柵，鼻尖就撞上一陌生的氣味 —— 不是管道里慣有的鐵鏽味和灰塵氣，而是一種淡得近乎虛無的化學制劑味，像稀釋過的清潔劑，又帶著點刺鼻的金屬腥氣，鑽進鼻腔裡，讓他下意識皺了眉。
山裡長大的孩子，鼻子比獵犬還靈。他能分辨出松針和柏葉的區別，能聞出雨水來臨前泥土的溼氣，甚至能過氣味判斷獵的蹤跡。可這種氣味，在監獄裡從未出現過，陌生得讓人心慌。
他的作瞬間慢了下來，像一隻警惕的貓，腳掌輕輕著管壁移，沒有發出半點聲響。呼吸放得極輕，幾乎與管道的氣流同步，只有鼻尖在不停翕，追蹤著氣味的來源。
氣味順著管道的氣流往前飄，越來越濃，在主幹道與分支管道的叉口停住了。林野趴在黑暗中，藉著從格柵進的微弱月，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—— 叉口的頂壁上，粘著一個掌大的黑方塊，表面，邊緣有細小的介面，像一塊嵌在管壁上的黑磚。
那不是監獄的裝置。林野每天夜裡爬這條管道，對每一段管壁、每一個介面都瞭如指掌，從未見過這樣的東西。他緩緩往前挪了兩寸，鼻尖離黑方塊只有半尺遠，那化學制劑味更濃了，還夾雜著一若有似無的電流聲，細微得像蚊子。
竊聽？定位？還是……
一個可怕的念頭剛冒出來，就被他強行按了下去。他沒敢那個方塊，指尖甚至沒敢靠近 —— 吳影教過他，陌生的不明，一下都可能致命。他慢慢往後退，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，原路返回，從監室的格柵裡鑽了出來，後背己經沁出了一層冷汗。
放風場的石凳旁，老周正藉著月剝花生，見林野出來，抬了抬眼：“今天怎麼耽擱這麼久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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