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吳泗:鬼人眼
這世上有一種邪術,能保賭徒連莊通吃。 此術名為「鬼人眼」。 顧名思義,就是在人的眼睛中養一隻鬼。 研習此術的人他們不稱其為養鬼,而尊稱為供奉鬼仙。 供奉之人需要每日在固定的時間段內將人血滴入眼眶,從而達到供奉的目的。 我看着坐在我面前的一對夫妻,沉聲道: 「如果你們所言為真,那你們兒子怕是沒救了。」

1973年臘月二十三,小年。
張桂香猛地睜開眼睛,盯着頭頂黑黢黢的房梁,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她剛剛……死了。
她記得清清楚楚,大年二十九的晚上,她躺在灶屋的床板上,聽着屋裡兒子兒媳們嫌她累贅、嫌她丟人、嫌她還不死。大兒媳劉巧珍扔給她半塊餵雞的窩頭,像打發一條快死的狗。
她在不甘中死去。
可是現在……
張桂香慢慢坐起來,低頭看自己的手——粗糙,滿是老繭和皴裂的口子。她又摸摸自己的臉,摸摸頭髮——黑的。
她扭頭看向窗外,院子里那棵大棗樹還在,但沒後來那麼高。
“娘!娘!”
門外傳來喊聲,緊接着門被推開,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衝進來——是王建國,她的大兒子,年輕了二十歲的王建國。
“娘您咋還睡着?快起來,建軍跟翠花她娘家人說好了,今天相看,您得過去撐場面!”
張桂香愣住了。
相看?
她想起來了。
今天是二兒子王建軍跟馬翠花相看的日子。上輩子,就是這一天,她歡天喜地地張羅,把自己攢了一年多的八十塊錢全掏出來,又東拼西借湊了四十,這才夠120的彩禮錢。
先是建國娶了劉巧珍,然後建民娶了趙小娥,最後是這個時候,建軍要娶馬翠花。雖然要還債,但看着三個兒子成家她這個做娘的也心安。
後來她起早貪黑餵豬、編席子、去窯廠扛磚,什麼能賺錢她就幹什麼,一點一點把債還上。
再後來,她病了,躺着等死,他們嫌她累贅,嫌她丟人,嫌她還不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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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好。1985年,研究所來了一批新鳥,其中有一隻灰冠鶥,是下面林業局送來的,說是在野外撿到的,翅膀受了傷,飛不起來了。張桂香一看,樂了。那灰冠鶥頭頂的羽毛有點歪,左邊翅膀上有塊白斑,看着眼熟得很。她試着叫了一聲——是當年在山裡養大那幾隻,她給每隻都起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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